这唱的是哪一出?甚至都不知晓那人究竟是不是六皇女。
他抚了抚额角,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些细汗。
只是方才这声音听着好像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锦廊内,一道玄色金纹的身影缓缓走向前,挟捲起凛冽的夜风,与她擦肩而过的小侍却惊得嘴巴也合不拢。
他没看错吧,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殿下今日竟然边走边……笑?
还笑得那么坏。
第5章 受邀
脚步声渐远,四周终于再归至静谧。
曲槐心走到缝隙处向外瞄了一眼,确认人真的已经走远了才重新将门推了回去。
也不知那人到底是谁,若真是六皇女,为何到了门口却不进来?
若不是六皇女,那又是谁能随意在夜间进出府中?
况且那人还说他屋子破,皇女府留着这么个破地方不修缮,难不成还要怪在他头上。
正思索间,他转过身子朝里走,倏忽间正后方又被一道黑影笼罩,烛火摇曳间边缘明暗不定,看着竟有些阴森。
「啪!」
曲槐心一惊,又来?
门外果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
回头望去,只见这一次的黑影的形状似乎与方才有所不同,圆了一圈不说,顶上还有两个触角荡来荡去。
「吱呀——」这个力道明显比上次虎。
「你是新来的哥哥?」略带稚气的少年音传来,门又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接伸进来,头顶还戴着红玛瑙小发冠,上面坠着两隻小球,一晃一晃闪着晶光。
没等屋里的人答覆,他就兀自跨了进来,身高约莫才到曲槐心下巴处,说话头还得微微仰着。
不是方才那人。
曲槐心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想发问,少年就主动凑上前。
「我叫元琪。」他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地一笑,嘴角咧开时会露出上排两颗小虎牙,蛾眉皓齿,显得人畜无害,「我十五岁进的府,今年十六。」
他也是府里纳的妾?
十五才不过刚及笄,不禁让曲槐心想起当年自己被卖入青楼时的情景,看来这六皇女还真不是东西,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那你为何到我这儿来?」
「府里都传开了,说你早上同钱若玟吵了一架。」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欣喜,「我实在佩服,就想过来瞧瞧你长的什么模样。」
「佩服?难道你平时都要受他欺负不成。」
「不仅是我。」元琪晃了晃脑袋,「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府里为非作歹,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对了,听说六皇女已经娶了十几个……」曲槐心伸手比了比他的头顶,「不会都和你一般大吧?」
「不是,他们都有十八十九了。」
他们……
元琪一点没有反驳的意思,看来坊间传闻果然不假,这皇女府里竟真的塞了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都是妾,一个给位分的都没有?」
「没有。」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绕过曲槐心在屋子里绕了几步,不停地左右张望,「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殿下今夜也不来?」
曲槐心挑起叶眉,不知他口中这个「也」字是什么含义。
「前头的我不知道,我嫁进来时夜里没见到殿下,含霜哥哥来的那日殿下更是直接在花街喝了一夜的花酒。」
曲槐心觉着眼前这个小骨朵可能还不知道情爱为何物,说起自己妻主流连花街,风流成性时竟能如此轻描淡写。
可六皇女这举动也属实诡异,家里娶的不要,难道外面偷的更香?
「那她就从未宠幸过府里人?」
「近来只有钱若玟最受宠,据说殿下大多时候都宿在他院子里。」
脑海里浮现出早上大门口那个珠光宝气暴发户似的身影,曲槐心不禁嗤笑一声,什么眼光,竟然会喜欢那种货色。
元琪转悠到那张圆桌前,见上头空空如也抬头问道:「枣子和茶你都吃了吗?」
曲槐心没想到他会提这个,随口答了个「嗯」,没想他居然高兴地一蹦老高:「好吃吧!是含霜哥哥做的,红糖熬了两个时辰,甜枣也泡了半天。」
「那些……是你们准备的?」
他原本以为皇女府好歹干了件人事,像模像样地添了喜被喜茶和喜果,没成想人家真是一丁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含霜哥哥说府里来的都是苦命人,他给弄点甜的能喜庆些。」元琪每每提起这个名字,脸上都是一副格外自豪的神态,「对了,我跟你说,含霜哥哥做饭可好吃了!特别是酥油饼。」
说完他还应景地砸吧两下嘴,像是在回味似的。
「咕——」
少年腹部传来一声异响,当下显得十分应景。
他嘿嘿一笑:「我还在长身子,容易饿。」
不知为何,曲槐心看着眼前这人嘴角两隻尖尖的小虎牙总觉得亲切,所以也不嫌他聒噪。
「你饿吗?」元琪黑乎乎的瞳孔一下亮了起来,「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含霜哥哥吧?叫他给咱们煮阳春麵吃。」
话音刚落,一双小肉爪就爬上了他的手臂,扯着他向门口走时力道竟出乎意料的大。
「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