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皱眉:「打开。」
狱卒看向官员,却被她狠很瞪了一记:「你耳朵聋了!听不见陛下的吩咐?」
此处是整个嵊川地牢的秘密禁地,唯有他们几个年长的女人才知道它的存在,一般用来关押犯下滔天大罪或叛贼头领,可嵊川这么个小地方难出大佛,她们在牢里数年甚至从未见到有人被关进来过。
事关重大,她们心里也慌得很,生怕出了差错。
「是。」狱卒硬着头皮打开牢门,见元琪并没有动作,悬着的心才放下,弓着背退了下去。
女帝走上前,凝视着他低垂的眉眼,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却又瞬间恢復平静:「你那日去官粮存放处做什么?」
「……」元琪不言语,甚至连头都没抬。
「毒是不是你下的?」
「是又如何?」他挑了挑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么大的事必不是你一个弱质男子能谋划的,若你能说出背后主谋,朕可留你一命。」
「……」一提到主谋二字,元琪瞬间再次陷入沉默。
万人之上的女帝何时受过这种待遇,登时冷声提醒道:「若你不识抬举,这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元琪嗤笑一声:「我是孤儿,能株什么九族。」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何晓呈在府里常听柳含霜提起这个男子,还牵挂得紧,如今见他这般给女帝难堪属实有些看不过眼。
「有本事就将我杀了。」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斥着仇恨,咬牙切齿说道。
元琪这反应,倒是让何浅陌有些意外,她看向二皇女,却见她沉着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只是……
一道灵光忽然在眼前闪过。
她终于知道元琪长得像谁了。
从第一次见他时何浅陌就总觉得怪异,总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如今他粉黛不施,再与二皇女站在一起,眉宇之间竟有八分相似。
何浅陌微眯起眼睛,开始仔细打量,却被女帝一声厉喝打断。
「看来不叫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招了,来人,把他拖出去!」
几个身材魁梧的狱卒得令,迈着大步走进来,抓起元琪就如拎一隻猫那般轻鬆。
何晓呈还欲跟上去,却被女帝伸手拦住。
就在暗牢黑暗的角落里,与她们所在之处仅仅一墙之隔,地上突然升起一堆火星,架成空心的木炭十分易燃,刚被点着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烫得扭曲起来。
元琪被架起,前襟被粗暴扯开,露出雪白的皮肤。
眼前是通红通红的烙铁,他沉默地闭上眼睛。
「呲啦。」
烧红的铁炮烙一步步逼近,随后一把印在他心臟的位置,温度一下蔓延开来,皮肤揪成一团,剧烈的灼痛钻进他的身体,惹得他心直抽搐。
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鬆口。
「还挺有骨气。」为首的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后又将炮烙伸进火堆里,烤得炽红。
「呲啦——」
「再来!」
「呲——」
任他心性再坚如盘石,几个来回后也已冷汗岑岑,嘴唇苍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
「啊……」
先是猫一般的呜咽,随后便变成压抑的惨叫。
墙后的几个女子听着,也已有人露出不忍的神情。
「母皇,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撑不了多久,若真将他折磨死,唯一的线索可就断了。」何晓呈开口劝说道。
女帝也没想到元琪年纪虽小,嘴巴却能关得如此之紧,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招了。
她抬起手刚想叫停,却听见他虚弱如蚊蝇的嗓音响起。
「我说……我说……」
「陛下,我……什么都说……」
他被径直提到女帝跟前,「扑通」一声被扔下。
女帝俯视着他,郑重问道:「到底是谁?」
元琪用双臂将自己的身子撑起,艰难地离开冰凉的地面:「是六殿下,何浅陌。」
「六殿下……叫我……去下毒……诬陷二殿下……」
他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第6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名狱卒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蹲下去将他扶起。
少年的确已经没有知觉,四肢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何浅陌瞥去,眉间闪过一瞬深思。
「六皇妹, 你府上的人果真不一般,居然撑到现在才说实话。」二皇女走来, 满目讥笑。
「二皇姐似乎忘了, 这人可是你送来我府上的。」何浅陌也没给她留情面, 朝她白了一眼。
「他已亲口承认, 你还想着嫁祸于我?」二皇女表情格外阴冷,「母皇,六皇妹为了陷害我竟敢在官粮里下毒, 视百姓性命为草芥,若让她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当真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六皇妹不是这种人!」何晓呈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但她知道何浅陌不会做这种事, 急得直接拉住女帝的袖子。
「五皇妹拿什么替她保证?」二皇女厉声道,「她的这位妾室几乎要被打死, 难道说的还不是真话?」
兹事体大,周围有狱卒与官员在, 唯一的人证又不省人事,女帝沉吟片刻,只问了何浅陌一句:「他说的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