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快些,让他们瞧瞧!」女帝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露出一丝不耐。
他一句你一句,二皇女被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狠很捏住,就连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她缓缓抬起手,接过下人递来的银针,颤抖着向下扎去。
众人屏息以待,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生怕漏看了什么。
就在针尖已抵到手指前端,已戳出一个深坑时,她紧绷的神经忽然倒塌崩溃,怒气如倾覆的雪一般,从头顶轰隆而下,让她瞬间丧失了理智。
二皇女两步衝上去,抓起元琪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你不是死了吗!啊?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元琪被她卡得脸涨红,一口气没上来开始小声咳嗽。
「你怎么不去死?你给我去死!」二皇女的表情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加大手里的力度。
她这是间接承认了。
曲槐心见场面一时十分混乱,便当着刽子手的面给何浅陌鬆了绑,她的手终于被放开,还有些吃不上劲,便附在曲槐心的肩上借力,他顺势扶起她,动作十分自然,好似在不知不觉间已养成了某种默契。
「我将你给他的药换了。」何浅陌这才出声,「那日在地牢中,你往他手里塞了一枚黑色药丸,对吗?」
二皇女一听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恍惚:「何浅陌……呵……呵呵……我还当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成想你居然可怕至此……」
「我就是要让他活着,让他看看你的真面目,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父子,如何辜负他们的深情。」何浅陌有些憔悴的脸上一片漠然,寒气随着紧随而至的风四散开。
「是我疏忽了……疏忽了……」二皇女自言自语,「一直想着怎么对付何几硕,却让你韬光养晦这么久。」
她只遗憾着自己的大业不能完成,对面前站着的两名男子却置若罔闻。
「来人,将二皇女抓起来,择日处斩!」一直沉默的女帝突然下令,「犯我大洲子民者,不论是谁,都要得到应有的报应。」
在场外成百上千人的见证下,二皇女没有否认自己的罪行,原本就认为何浅陌是被冤枉之人更是暗暗叫好。
本只是各个角落里的耳语,不知怎么就越传越开,众人见她被释放,竟大声高呼起来。
何浅陌忽然很欣慰,这些日子没白辛苦。
当然,这个人也没白疼。
她将手覆在自己身旁的男子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居然是软软的,手感就好像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
「谢谢你想办法救我。」
曲槐心方才还没回过神,现下忽然意识到今日这一幕早就是这个女人设计好的。
他!他白心疼她了!
亏他还担心得要死!
一想到这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别过脸去不想理睬她。
谁知何浅陌直接抚过后背,将手盖在他的柔荑上,背着仍在欢呼的众人用指尖颳了刮他的掌心。
曲槐心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腿有些软,险些站不住。
第65章 抉择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民间开始流传起一种说法,说二皇女觊觎皇位,六皇女骄奢淫逸的名声都是她传播出去的, 实际上公正亲民,为人高洁, 是不可多得的栋樑之才。
女帝一行回宫后, 她未曾休息片刻, 直接与刑部一同提审陆院首与蒹葭二人, 查出流入帝后宫内的毒药出自太医院一名刚收编的小太医之手。
而这名太医,正巧出身帝后母家,整件事不过是帝后在自导自演, 女帝大怒,将帝后连降数级,打入冷宫。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已陨落, 二皇女一派至此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鑑于外头风声正盛, 女帝也趁势宣布立六皇女何浅陌为太女,自然获得讚誉声一片。
时值盛夏, 六皇女府。
何浅陌连续好几日不见踪影,曲槐心边吃着快马加鞭送来的鲜荔枝边纳闷。
刚从嵊川回来时, 这傢伙恨不得整天待在留心居,夜里睡觉也是给他箍得死死的,恨不得一刻也不与他分开。
这才几日,难道就厌了?
曲槐心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委屈。
而此刻正在准备册封礼的某人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她只是想在太女册封礼上, 他可以站在自己身侧, 得到他该有得正君之位,这才几日未眠,与王管事商量事宜, 写好摺子递送给了女帝。
不出三日,宫里果然来了人,说是要宣曲槐心入宫。
等他换好衣裳,宫人却对跟在后头的何浅陌说道:「殿下,您还是请回吧,陛下只召了曲侧君一人。」
何浅陌一愣:「只有他?」
「是。」乖眉顺眼的宫人躬身点了点头,便将还蒙在鼓里的曲槐心带去了宫内。
女帝此次并未在前殿接见他,而是直接传唤他进了御书房。
这里不似金玉齐镶的主殿般叫人压抑,反而书卷琳琅满目,飘着一股与何浅陌房里类似的墨香。
曲槐心身着一袭水蓝锦丝衫,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心里开始打起鼓,不知她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叫过来。
听见脚步声,女帝回头,从面容上看不出端倪。
「陛下。」他上前行礼。
「曲侧君不必客气,坐吧。」不知是不是曲槐心的错觉,女帝这一句侧字似乎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