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好像有了着陆点,不再畏惧。
「别伤他。」这是我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句。
我想路时修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等再醒来时,最冷的寒冬天已然过去,暖阳透过窗棂落在红木桌上,远远还能看见空中飞舞的粉尘,仿佛给这冰冷的房间渡了一层温柔的光。
我在这温柔的光中醒来,刚一睁眼便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我忙闭上眼假寐。
大石端着一盘子花花绿绿的糕点走进来蹲在我床头,跟小和尚念经似的开始嘀咕:「老大你闻闻,我今天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糕点,醒来就给你吃。」
我:……
玛德,被说馋了。
我琢磨要不睁眼时,大石自己拾起糕点吃了口,又嘀咕:「老大你睡太久了,这都小半个月了你还不醒,路公子脸一天比一天臭,我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话了。」
不是吧?
我不就受了点皮外伤,怎么会躺这么久啊!难怪腰这么酸。
「老大你快醒来吧,庄主天天看你这样心里也难受得紧,我也是,不过我已经哭过了,不能再哭了,不然我怕你醒来说我哭丧。」
听大石这语气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我在心里闷笑。
「唉,老大,我想回家了。」
最终,我听到大石轻轻嘆了口气,有点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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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回去。」我哑然道。
太久没说话,声带都沙哑了。
「哐当」一声,大石端着的糕点盘子翻倒在地,花花绿绿的糕点滚了一地。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我看得眼馋,没忍住瞪了眼大石。
这败家玩意儿!
大石就跟个石雕一样呆了两秒,突然跟阵风似的奔了出去,隔着门都能听到他的吼声:「啊啊啊!老大醒啦!庄主!路公子!老大醒啦!」
我:「……」
那粗犷的吼声也不知是报喜还是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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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来看了我一眼,确定没大碍后便走了,没过多停留。
我有点纳闷,好歹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老头怎么都不多安慰我一下,这可不像他。
以前我破了点皮,他都是骂骂咧咧给我上药的。
等房间就剩我跟路时修时,我没注意到路时修的情绪,只是问怎么回事。
路时修一脸平静:「燕伯伯知道我们的事了。」
「什么?!」我一激动,胸口就疼,连咳了好几声,直到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我诧异道。
路时修一双眼眸暗了暗:「看出来的。」
想必我这段时间受伤,路时修过于担忧被老头给看出来了。
「哦,知道就知道吧。」不知为何,老头知道了我莫名鬆了口气,毕竟总有一天得知道。
路时修没再说话,端了碗粥过来一口一口亲自餵我。
我几次找话题,可路时修都爱搭不理的。
「路时修你什么意思啊?」我恼了。
话本不都说夫妻俩鬼门关走一遭会加深感情吗?怎么我一醒来路时修就对我不冷不热的。
「还喝吗?」路时修没反应,平静地问我。
「喝屁喝!」我一手打翻了路时修碗里的粥,独自躲在被子里生闷气。
我明明还有一肚子委屈没来得及说呢,路时修这什么态度啊!
干什么?难不成老头知道了逼他跟我分开?
不行!
不可能分开!
我一掀开被子,路时修纹丝不动地坐在我床边,眼里是没来得及收回的自责。
我有点心疼了。
平时见惯了谈笑自若的路时修,这样脆弱、不安、愧疚的他实在令人心疼。
我转过身,径直搂住路时修的脖子,主动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私慾,只是单纯的想安抚路时修,想让他安心。
后来不知是谁失了控,我又躺回了床上,路时修轻捏着我的下巴,只是轻轻地吻我,也不深入,而另一隻手却死死抱住我的腰,怎么也不放手。
我主动伸出舌尖引诱,怂恿路时修攻城。
最终,我在濒临缺氧的状态下与路时修交换着彼此口中的氧气,没人主动喊停,也舍不得停。
「路时修。」我将头与路时修额头相抵,手掌覆在路时修消瘦的侧脸上,「别怕,我在这。」
这是路时修曾经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这次我还给他。
「你中毒了。」路时修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此时犹如波涛汹涌,「那么多暗器,上面都抹了毒,毒性不强但是毒效快,你还动用内力催生了毒性发作,大夫说我再晚一秒你便没了。」
我从未见路时修眼红过,这是第一次,还是因为我。
「燕游,」路时修轻声呢喃,「你知道没了,是什么意思吗?」
路时修说话声很轻,我的心臟却骤然一紧,整个胸部连带呼吸都仿佛被一隻无形的手给拽得生疼。
我红着眼去吻路时修的眉眼,吻落他眼角的透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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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时修。」
「我信你。」
「没有那个万一。」
「我知道你会来。」
「你不来我不会闭眼。」
「我闭眼是因为我心安。」
「我的心在见到你时着陆了,你别难过,以后多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