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弯着腰,双手拖住云凛的腿,轻声笑了一声:「哥哥,拐拿好了,我要加速了。」
说完不等云凛反应,直接背着人就往公寓楼的方向衝去。
雨丝斜斜的拍打下来,两人穿梭在雨幕里,云凛两隻手各提了一隻拐,手臂不由得圈紧了沈颂的肩头。
「沈颂,你慢点儿。」
沈颂的体力是真的好,背着人脚下一点都不受影响,健步如飞的,一听云凛这么说,反而更是跑的快了点。
一边跑还一边恶作剧似的回头笑:「哦,哥哥害怕呀?那你搂紧我。」
「……」
云凛的脸就在沈颂的侧耳,随着奔跑的步伐会有偶尔的挨擦。
头顶着沈颂的外套,身前是温暖而结实的后背……
云凛突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都是之前踽踽独行于世所不曾有过的体悟。
他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也没有了抵触,也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凉:「谁怕谁,有本事再跑快一点。」
沈颂把人往上提了提,「行嘞,您骑好喽!」
说完,和开了小火箭似的发足狂奔了起来。
也许是被这怪诞的氛围影响到了,一贯冷淡严肃的云凛竟然破天荒地用拐杖指了指前方,喊了一声:「冲。」
沈颂爽朗地大笑起来,「好,冲!」
说完,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撕破了雨幕,冲向前方。
那一对拐就像是雨中的风铃似的,碰撞在一起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雨幕压着两个顶着外套的人,压不住两颗火热的心。
历尽雨打风吹的艰辛,沈颂终于是把人背回了家。
站在玄关门口,两个人都湿淋淋的了。
万幸的是云凛膝盖上的伤口被沈颂刻意用身体护着,并没有沾什么雨水。
两人一进屋,就看见了黑炭把雪球压在地上疯狂舔毛。
雪球「呜呜」地哀声低鸣,突然看见一个超过两米,顶着一件衣服进来的「怪人」,吓得它一骨碌翻了起来。
「喵呜??」雪球胆子小,脊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黑炭乜斜过去,瞥了一眼,一把按下去雪球,安抚性地给它舔毛。
眼看着他担忧的两个小傢伙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云凛竟然轻笑了一声:「我赶着回来,它们好像自得其乐。」
沈颂把云凛放下来,摘了湿漉漉的外套往旁边一丢,抱着云凛去了沙发上。
「给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沾水了没有。」
云凛修长的腿搭在沙发的美人榻上,被深色的沙发一衬托,显得愈发白皙。
他转了转自己的腿,感受了一下之后,说:「应该没事,好像也没沾到多少水。」
沈颂还是不放心,顶着已经湿透的T恤和全湿了的头髮,去取了医疗箱然后又回来蹲下。
他修长的双指捏着雪白的纱布,轻轻地蘸着包扎区域周围的水珠。
「还疼么?」他低声问。
云凛想摇摇头,但是刺痛感到底还是爬了上来。
他轻轻「嘶」了一声,吓得沈颂手僵在那里不敢动作。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
云凛咬咬牙,忍过去那一阵刺痛感才说话:「现在没事了,可能刚刚坐下的时候扯到了。」
沈颂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回身扯过一条雪白的大浴巾,不顾自己浑身湿透,搭在了云凛的头上。
「以后……」他揉着云凛的头髮,沉声道:「算了,以后什么事情都交给我,你就不要去冒这样的险遭这样的罪,不值得。」
云凛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来。
「其实也没多大事,不过几针罢了,主要是京大没有输就好。」
沈颂执拗地继续帮云凛擦头髮,「那也不能让你受伤,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
云凛轻笑:「谁受伤都不行,我这不是意外情况吗。」
「还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沈颂一边擦着云凛的髮丝,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膝盖上那一大块纱布上面,「大概会落疤吧?」
「嗯,可能会的。」云凛倒是没有否认,语气里也没有什么波动,「大男人,有个疤,没什么关係。」
云凛一身的肌肤都和缎子似的,细白柔滑玉洁冰清,除了眼角那一颗碎钻般的小痣以外,周身一点其他痕迹都没有,此刻突然落下几针,可能还会留疤,叫沈颂心疼得都要揪起来了。
「到时候我每天陪你去做淡疤痕的疗程。」他咬了咬牙,「不行我也给自己来几针。」
云凛抬腕拍了他脑袋一把,「你这是抽什么疯,好好的要挨几针?」
沈颂突然抱着云凛的腰,把脸贴在那平坦的小腹上,「如果不能改变现状,不如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我心里还能舒服点。」
刚刚还那么凶,这会突然变成了大狗狗,就往人怀里钻。
云凛的眉眼出奇地柔软下来,他抽了自己头上大浴巾的一角,蒙在沈颂的脑袋上,替他擦拭着髮丝。
「不用这样想,又不是谁的错,这只是意外。」
云凛主动帮自己擦头髮,手法还很温柔。
沈颂爬起来,抱着云凛的脖子,眼眶红通通的,「哥哥,你真温柔,对我也真好。」
云凛眉头挑了挑,手上的动作只是停滞了一下,就继续擦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