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汐注意到她祖母脸色十分难看,冷若冰霜。
那眼神看着宁王像是要吃了她,看向自己时便更是浓浓的警告。
秦沅汐心中一惊,只觉得可能出了大状况。
这事……
指定是她姨祖母算计她了。
姨祖母前脚帮她应付一切,达到目的之后又将自己推开,把事情捅给了祖母。
也怪自己一时心中不慎,欺负自己让自己难堪,这向来是姨祖母的作风。
关键是这事情说轻也轻,说重,那也是真的重。
以她自己的身份,亲自动手杀人,实在是有些太不合家教的。
纵使心中忐忑不安,秦沅汐也只能乖巧的走近了。
在元庆帝身前止步,她微微低了头,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唤了一声,「祖…祖母……」
「怎么?你如今这是太受宠,开始不听话了?」
元庆帝的声音轻而缓,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半分怒火。
可秦沅汐却是觉得周围骤寒,不得不小声倾诉自己的委屈,「祖母,汐儿只是……只是想亲手出出气,」
「出气?嫌凌迟不够?」
元庆帝怒容渐显,左手大力拍打在桌面,「我可从来不曾同意你杀人,你自己多大点的女孩子你自己不清楚?你瞒着我做这些坏事,是嫌我管你管的太宽?」
「…汐儿…是是……」秦沅汐站得更显拘谨。
小心将下颔深埋在了袄衫里,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来。
第83章 宁王的教训
祖孙俩一人怒火不褪,一人战战兢兢,好不后悔。
唯独是始作俑者宁王看戏般的望着脸上写满惧色的秦沅汐,怎么都是觉得有趣。
许久,她又才拉了拉身旁元庆帝的衣袖,「姐你何必这般生气,这丫头性子你我都知道的,可能是真的在里边受了气,一时火气上头了,罚罚就好了。」
话里无不是透露出救星的感觉,怎么都是及时。
可等候着祖母再出言的秦沅汐听这话,却是差点背过气去。
这竟是她亲姨祖母?
前脚踹了自己一脚,后脚又跑到跟前充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老好人?
抬起头来,秦沅汐紧盯着宁王,脸上是无尽的屈辱与羞愤。
可恨啊!
「你给我把嘴闭上!」还不等秦沅汐出面,宁帝早是忍不住妹妹惺惺作态,转头一声暴喝。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你那些心思说不清楚,若不是你刺激汐儿这丫头,她会閒着没事生出那些想法?」
「教自己这点年纪的孙甥女杀人,都快入土的人了,你还真是当的是个好长辈。」
一席话闭,已是将宁王骂的体无完肤,秦沅汐听在耳里,心中稍稍宽慰。
抬头,朝座上那阴沉着脸的姨祖母露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宁王稍微一瞥便是瞧进眼底,不由得又朝身旁的元庆帝埋怨,「姐你这是什么话?那丫头心底有气我帮个忙罢了,你我当年谁不是闺阁之中便在手底生了数不清的性命?这点事情,也不过是作战杀人,早些经历有什么问题?」
不知悔改的话让元庆帝脸上怒意更甚,「这丫头和你能一样?你去看看京城谁家哪有十三岁沾了血有过亡魂的闺女,怕是儿子都是干净的,若是这点事情被知晓,嫁不出去怎么办?」
「……」
秦沅汐微微闪了腰。
见宁王闭嘴不再言,元庆帝的目光重新移到了孙女身上,「事情既然犯了打你骂你也无用,你把事情经过老实说出来。」
「汐儿知道……」秦沅汐小心应到,心底不由得欢喜。
于是,在这屋里,在宁王面前,她将姨祖母如何引诱甚至逼迫自己杀俘虏的事情一一挑明。
引诱之时姨祖母的话如何保证,在刑场姨祖母的目光如何严厉,她是如何被要求一次次甚至要杀完整整十个邢犯。
这样下来,秦沅汐愈说便愈是激动,话语仿佛汉江水般流淌不绝。
宁王的脸色是愈发恼火,却是也不再出言。
最后,秦沅汐将事情经过说了去,明显感觉到祖母气消散了太多,终于是眼巴巴期盼着自己的惩罚能轻一些。
元庆帝依然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许久,轻扬手示意她近些。
秦沅汐小心走在了祖母身前站定,那清澈的双眸里泛起了点点泪花,「祖母……,汐儿知错了,保证不会再做了……」
「知错,罚还是少不了。」元庆帝面不动容,「等回了京城,你禁足半月,整个云夕宫罚俸两月。」
禁足半月,可是要了秦沅汐老命。
心中不情愿,可她也得受着,乖巧地点头,「汐儿知道了,回去定会好好悔过的。」
元庆帝满意地颔首,「那好,你就先回去。」
秦沅汐揣着烦躁离去,身后,宁王也是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回了营帐,上榻便是将幽怨板在脸上,愣愣望着帐门外枯草。
连带着身边侍女都是一脸迷惑,也不知出了方才什么状况。
这样安静不过片刻,宁王也进了帐。
几个侍女赶紧屈身施礼,「见过殿下!」
宁王径直来到塌边,唯有趴在床头的秦沅汐目光幽幽,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小丫头,生气呢?」宁王轻轻拍在秦沅汐后颈,笑容和煦,仿佛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