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柄低着头轻喃,或许是因为焦躁,右脚脚尖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许久,是鼓足了勇气,「皇姑姑,我…我想当太子……」
「当太子?」
秦柄这回答倒是出乎秦沅汐的预料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侄子会说出这么一系列想法来。
此时此刻,她也没心情这样躺着,收拾收拾坐在了椅上,正视眼前的大侄子。
「那你说说,为什么想?」
「我……」
「我是想,姑姑已经当上皇帝了,既然不能传位给肖表弟,我想着是到时候……替父王把江山接过来,也好……」
秦沅汐认真打量起他来,「你,想在我之后接你父王的班子?」
「回姑姑的话,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秦柄脸上些许的局促透露,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格外的心虚。
这边的秦沅汐确实静立了许久。对秦柄这么个要求,她是不得不慎重的。
直至秦柄有些发慌,偷偷抬起头查看姑姑的脸色。
「秦柄,我倒是有些怀疑。」
秦沅汐认真起了神情来,「你是想接你姑姑我之后的班呢?还是…别有想法?」
「我若是当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你可是等的及?」
「禀姑姑,我……我……」被问及这些,秦柄一时傻眼了。
还不等他要掩饰,就见得眼前的姑姑瞬间冷下一张脸。
双膝微折,那冰寒的眸子低沉下来,似已经窥见了自己心中掩藏的隐秘。
「秦柄,你想算计你姑姑,想靠储君之位夺权,是不是未免太过火急了一点?」
那愤怒语气,一字一句落在耳中,让秦柄的心已是拔凉拔凉的。
「不是,姑…姑姑,我…我没有,」秦柄一时慌乱无措,不敢抬头,慌忙跪在地上。
「我只是想帮助父王,不敢忤逆姑姑的。」
「行了,」秦沅汐此时呵斥一声,冷着眼瞧他的样子属实厌弃。
「你是我一手从襁褓里看大的了,如今到底什么性子,什么想法,我还不清楚。」
「你先回去吧,储君的事情我自由主意,轮不到你来凑热闹。」
事情不成,秦柄这边是又急又悔,也不知姑姑会不会因自己迁怒弟弟。
「姑姑……我错了,您……」
秦沅汐气在心头,根本不想管他,「行了,你说什么话我不会信的,退下去。」
「我……」
秦柄抿了嘴,本想还说什么,等抬头瞧见姑姑不愿搭理的样子,终于还是放弃了打算,颤颤巍巍行了礼出了殿去。
里头,秦沅汐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烦躁未褪,只觉又是一阵头疼。
……
这件事情的小打小闹后,她才是在立储的事情说褪快了进程。
等月底商议好,终于还是在朝会上宣布立秦桉为储君,是为皇太侄。
这事后,秦沅汐可谓是与秦桉亲近有加,平日处理政务都是带着身边,手把手教他政务上的浅薄认识。
自然,其中拉近本来支零的姑侄关係是首要的。
第467章 微妙关係
「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浑,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清可许?河水,江水,都灌溉了流域内所有田地,岂能因水清水浑就偏废不用?」
紫宸殿里,秦沅汐在引这话教诲年满十一的秦桉。
「这是祖母当年在位时偶尔同我论过的一则话。」
「帝王之术,在平衡之道。满朝文武,清廉正直也好,贪污腐化也罢,天子,需要的是为我所用,无论清白,污浊,物尽其能,有些特殊时候,一味讲究扶正反曲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天子也该找到自己需要的臣子,乱世用能臣,治世用廉臣,却万万不可用昏庸之辈。」
「桉儿,你自己如何看待这些?」
「回姑姑,我亦同意姑姑的见解。」
秦桉坐在一侧,将手里的摺子合上,态度谦卑。
「嗯,」秦沅汐欣慰地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慈爱祥和。
「早些年立你当太子其实想得兴许你大哥会更合适些,只是如今看来,你的能力才识并不输于你大哥。」
「这是姑姑教的好,侄儿学的都是皮毛而已。」
这些恭维,秦沅汐还是受用。
很快,她目光重新落回桌前,精了许久,提笔在一张绸缎上落在一行行字迹。
「北境安定,大宁也平安了三年,朕想,如今是时候继续启动之前停工的运河工程了,也好解决幽州这边的缺水运粮问题。」
「姑姑说的是,父王早先开挖运河,确实是知道南方的粮食运往北地缓慢,这运河确实是重举。」
政务蹉跎,正说着,殿外又来了脚步声。
来的是肖泠,一席莲花裙。那火红的纱裙,在随风纵横交错,像一隻震翅的蝶。
步履轻漫却稳重,面容清冷孤傲,一举一动都好是有着秦沅汐当年风采。
这对母女,在神色仪态上仿佛刻在了同一模子里去。
肖泠看了看龙椅上的母亲与一旁的秦桉表弟,一点也没有肆意,规规矩矩行了揖礼。
「泠儿见过母亲,恭请母亲圣安。」
「嗯。」
秦沅汐抬头看了殿中的女儿一眼,将手里的事情停了下来。「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