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是个纸条。
施知鸢打开一看也是只有几个字:安好,勿念。
一下子施知鸢眉开眼笑,看了好几遍,然后才撕碎,放进地上的废笼里。
她吃冰粉,吃得都感觉比以往甜许多。
「哇塞。」清儿感嘆道,「他还知道给你报平安,还知道你会担心,而且你还真担心了。好神奇呀,我之前还觉得没什么担心的必要呢。」
清儿开始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对事情的严重程度的理解有误?」
「你不懂,这叫心有灵犀。」
施知鸢嘚瑟地晃起小脑袋。
清儿:……。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被伤害到。
施知鸢心情彻底好极了,出来糖水铺的时候还伸了个懒腰,享受下寒冬下清新的空气。
连去磨石头,她都没跟那掌柜降价,开心利落地应了。
一路开心到菜市场,这地方不同南北商街,小商小贩居多,大多都是摆地摊的,来往间的百姓更是鱼龙混杂。
施知鸢和清儿刚到市场门口,就被迎面衝出来的乞丐撞个满怀。他骨瘦如柴,大寒天还穿着单衣,破烂不堪,都能从洞和碎布条里看见肉。
他手里拿着几张饼,嘴里还叼着一个,见撞到个衣裳极佳的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小贼!别跑!!」
好几个大汉张牙舞爪地衝过来,直奔乞丐而去。
一溜烟地都消失在街口。
清儿忙护住施知鸢,「小娘子,没事吧?」
施知鸢眼神还落在乞丐消失的地方,缓缓道,「没事。」
市场门口的婆婆边整理菜,边道,「几家欢喜几家愁,过年有的人是好日子,有的人却是更难了。」
施知鸢听着,抿抿嘴,望了望那,「走吧。」
清儿不敢离施知鸢太远,贴身护着她,生怕再衝出来谁,伤到她。
或许买鸡鸭鱼肉的人家多,卖鱼的摊子被排到主道上。
可没想到却看见一个围着头巾的妇人瘫坐在地上,面前是洒落一地正垂死折腾的鱼,捶地跺脚,嗷嗷大哭。
「天杀的乞丐!抢东西就抢,干嘛还不长眼的撞翻我的摊子!呜呜呜,我的鱼!」
妇人哭天抢地的,嚎几句,哭着把死命挣扎的大鲤鱼再放回盆里,砰砰啪的,——盆里水全洒了,鱼不过是换个地方挣扎。
拣一条,妇人哭得就越厉害,拣到第四条的时候,整个人抓着鱼,蹲在地上,又开始哭得泣不成声。
「没水,这鱼一会儿都得死。死鱼咋卖啊?!」妇人哭得直抽搐,「我的命咋这么苦!!」
哭得太惨,施知鸢于心不忍。
施知鸢挽起袖子,初冬太冷,冻得一打哆嗦,再看下挽着袖子大半天的妇人,她胳膊都冻紫了,顿时就不娇气起来,上前利落地帮她抓鱼。
清儿也随后跟上。
三个人很快就把鱼都拣回盆里,可除了不会被人捡走以外,毫无用处。
妇人哭着感激着这看上去就金枝玉叶的贵人,「谢谢小娘子!鱼腥,脏了你的手了。」
「没事。」施知鸢安慰地道,「拣回来,再添些水就好了。」
「哇。」妇人又开始痛心地哭开。
施知鸢一头雾水,旁边的鱼贩解释道,「如今天冷,只有一趟水车。今日的已经来过了,而最近的水井都要走上一日。水来了,鱼也死了。」
妇人愁得哭着点头,哭得太猛,说不出来话。
施知鸢看看周围鱼摊盆里浅浅的一层水,盆里的鱼都大口艰难喘气,尚且不够用,再借点给她怕是不可能了。
又一个小贩也愁道,「冬天鱼不好打。这么一堆,怕是没了半个月的用银。天寒地冻的,都是花钱的地方。黄婆家本就不富裕,她那儿子……,哎。」
愁得摇摇头,说都说不下去。
围观的另一个男子摘下自己荷包,颠颠里面的碎银子,够买她这些鱼了。
妇人瞧见忙红着眼摆手,「自家遭得殃,哪能让别人受?公子用不上这么些鱼,买了浪费钱。而且……,到家鱼定死透了。」
施知鸢伸脖望了望,瞧见附近正好有卖茶叶的摊,莞尔一笑,顺顺黄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背,「我有办法让它们不死。」
「咋可能呀。」黄婆愁得一拍大腿。
施知鸢俏皮一笑,在黄婆茫然地注视下,起身去买了几两好茶叶。
回来扒开鱼嘴,把茶叶捻末,塞进鱼嘴里,吓得黄婆连连哎哎想叫停,可施知鸢信心十足又干净利落,实在没给她拦下来的时间。
施知鸢又随地捡些宣纸,用盆里残余的星点水浸透,把鱼包裹住。每条都这样。
周围人都看懵了,「这是……在干嘛……」
施知鸢把「纸鱼」排好,笑着看黄婆,「这样鱼就不会死了。你带回去,明天再带回来也成,此刻就取水也成。」
黄婆不敢置信地看她,「就这……就行?」
施知鸢自信地点头。
清儿赶紧维护道,「我家小娘子不会骗你们的,放心!」
大家还是一点不相信,但人在这,又是好心,也不好意思直接否定。
施知鸢大功告成,起身整理下衣服,「对啦,请问你这卖鱼胆么?」
黄婆还没回过来神,脸上仍是怀疑和不解,看看地上那堆客人不要的鱼内臟,从里面刨出来几个鱼胆,把它们用油纸一包,给施知鸢,「送你了,不要钱。也不啥值钱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