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还有一半,我帮你存了个帐户,省得你乱花。小弟,干得不错,下周开始做业务吧。”
他鼓励似的揽住我的肩,我僵了一下,不落痕迹挪开,轻鬆道:“如果比现在还累就算了。”
“在抱怨了?好,”他含笑勾起我的手指:“我保证,等你做成第一笔生意,我请你吃大餐,外加两天休假。”
“肖哥万岁——”
他的神情动作就像从前许诺时一样,我的眼眶发酸,心怦怦跳,还要做出兴奋欢呼状,真真考验我的能力。
“这么高兴啊,看来我以前对你不好了?”他笑容不变,目光却深沉起来。
一语双关,我也笑:“就是啊,肖哥以前让我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吗?”他的神色略显黯然。
“对,肖哥那么都好,把我都比没了,当然难过。”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找了个藉口出来,进洗手间打电话。
“石斌,我赚钱了,晚上请你吃饭。”
说完就后悔了,一激动忘了和他吃饭最少要提前十天预约,而且如果临时有事我肯定是被牺牲的那个。
“今天不行。”
果然,我泄气:“算了。”
“我怕你那点钱不够我吃。”他在那边笑起来:“看在你一发钱就想到我的份儿上,可以考虑陪你喝咖啡。”
“我喝咖啡要睡不着觉。”
“要不然——”他的声调变成让我心跳的低沉磁性:“我们回家喝酒,我觉得你喝完酒更带劲。”
想起那天的狂热和事后让我回味无穷的吻,我骂他龌龊,心里却隐隐期待。
他又笑起来:“不过要晚一些,我还有点事。”
就知道,我无奈:“那我先去找别人喝。”
“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乖乖回家等着。”
那天我等到12点,他终于回来,却已经喝得醉醺醺,连澡也没洗倒头就睡,我打游戏到凌晨3点才在沙发上睡着。
沙发终究不舒服,又没有枕头,我基本上半小时醒一次,5点多的时候又醒了,听得里面有动静,似乎是他上了趟厕所,不一会儿,他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头乱髮出来,我缩着身子装睡,听着他声音含混地自言自语:“又把他踢下床了,不应该啊。”
他从小独自睡双人床,霸道惯了,我们刚住在一起时经常被他挤得半夜去睡沙发,过了很久才基本上相安无事。
他踢踢嗒嗒地走过来叫了我两声,见我没动静,又推了一把:“起来,上床睡。”
我在他持续骚扰的手上用力一拍:“……讨厌。”
“找揍啊你,起来。”
他在我脸上拍了两下,我干脆背过身不理他。
身子突然一轻,被抱起来,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喷在耳边:“真是猪啊,重死了,别动,再动把你扔出去。”
我使劲勾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
“鬆手,狗东西,想勒死我啊。”
我撒手,身子猛地向后仰,他大吃一惊,匆忙中把我向前一扔,我“嗵”的一声砸进被子里,他脚下一个趔趄双膝跪地,手刚好扶住床边才没摔个狗啃泥。
“还没到过年,你磕什么头啊,我可没有压岁钱,石总,你亏了——”我捂着肚子笑。
“找死啊你。”
他扑上来按住我,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我趴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笑,”他咬牙切齿,揪住我气急败坏地边吼边摇:“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摔成脑震盪了,知不知道啊,笨蛋——”
我反手抱住他:“我爱你,石斌。”
“你这个——”他的动作猛然停下。
“我爱你。”
“废话,”他声音粗嘎,嘴角却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你不爱我爱谁?”
说实话,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孩子气,还不如发怒时来的好看,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有一种让他生气的衝动,其实激怒他或逗他高兴都只需一句话而已,而他却从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快,又为什么感动,所以,渐渐的我也失去了说这一句话的兴趣。
当然,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秉承自己而已。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自信得有些可怜,不是吗,以为对自己一心一意、爱之弥深的情人,却时时把分手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是默默地咽下去。
每当这两个字呼之欲出的时候,掠过心头的疼痛便让我知道毋庸置疑的爱,于是心有不甘地试探,然后在他露出哪怕一丝在乎和温情的时候如释重负地放弃,只是,不知幸运抑或悲哀,这一切他全都不知。
我紧紧抱着他喃喃地说爱,然后沉迷在濒死般的快感中,单在床上而言,他是个无可挑剔的情人,当然我也不错。我想我是彻头彻尾的感官主义者,大部分的时候比他更热衷此道。
这段感情对于我只是是寂寞的产物,一开始喜欢装傻让他着急生气困惑却无处发作;喜欢言不由衷地说着夸讚的话,然后在暗地里笑他的轻信和妄自尊大;喜欢在他滔滔不绝时专注的看着他,却一句也不听他说的话;喜欢在他追问为什么这么爱他时微笑着投以脉脉的眼波……
一个过分轻率和玩笑般的开始,却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太多的心力,让他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却清楚地记得发现自己感情的那天。
他毕业后租了一间房子开始打拼,忙得不分昼夜。
范绰毕业后继续上研究生,一天他来找我:“石斌太不够哥们儿,好几个月连人影也找不见,今儿咱们去狠宰他一顿怎么样?”
我也有超过半个月没见他了,于是欣然前往。
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