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骄傲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踩在脚底,折了枝,再烂进泥里。
顾凌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
但对眼只有一瞬间,他的眼神往下移到了顾承宗的右手,顿了半秒。
只是很普通的停留,宛如不小心扫到的,顾承宗的手指却生理性颤了瞬。
气氛有些尴尬,萧美怡主动打破这份沉默:「你这段时间在学校好吗?海英中学习条件艰苦,瞧着都瘦了。」
顾家对他不闻不问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做什么都方便。
「我转学了。」顾凌绝没给她面子,如实道:「学费不够,海英中去不了。」
屋子内又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顾宏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林正松没给你拿?」
顾凌绝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姓顾,又不姓林,凭什么给我拿钱。」
他其实不缺钱,母亲在临死前将自己手里所有的财产转移到了他的名下,且顾家其他人不可拥有继承权。
只是这笔钱现在捏在林正鬆手里,顾凌绝也没急着拿回来。
所以桌子上这三人再恨不得他死,也不敢让他死。
想要他手里的这些东西,只能让他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可惜顾宏是个蠢的,不懂得隐忍,顾母一死就对他露出了十二万分的厌恶,迫不及待将外面的女人和儿子接了回来,遗嘱公布的那一剎那,人都傻了。
他实在太恨自己这个儿子了,以至于后面连虚假的和颜悦色都做不到,萧美怡却比他能忍得多,偶尔还能摆出笑脸来。
但有几分咬牙切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群人,连唱.红白脸的戏都演不好。
顾宏瞪着他,满是厌恶,却又不得不忍。
佣人拿来了干净的碗筷,顾凌绝却没心情动了。
顾承宗笑了声:「怎么,怕有毒?」
顾凌绝闻言抬头看着他。
顾承宗年纪不大,却把商场上那些浮夸学了十成十,走到哪里都要讲究排面,喜欢被人围绕奉承。
「有毒也轮不到我死。」
顾承宗黑了脸,顾宏在一旁摔了筷子:「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顾凌绝说:「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哥。」
「欠打!」
顾凌绝笑了:「你打我打少了吗?」
他目光又回到顾宏身上,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吵这些没意义。
两人那点微弱的父子情,早在这对母子进门的时候就抹杀了。
「我去睡了。」
身后传来顾宏的辱骂声,很难想像那是一位父亲对儿子会说出口的话,萧美怡在一旁温声劝着,不过是火上浇油。
直到顾承宗开口才好了些。
上楼的时候,楼下的谈话已经变了,氛围转变太快,仿佛之前的争吵不存在过。
「那个舒家有什么来头,一个寿宴也值得你跑一趟,有生意往来让人送一份礼不就行了。」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城南那块地那位舒家老大有点关係,走动也没坏处。」
「有收穫吗?」
「还行,」顾承宗笑了声传了上来:「他们家那个小孙子挺可爱的。」
而后是顾宏的声音,严肃不满却也没责怪:「少和那些男孩子玩,没一个正经的,小心沾上就甩不掉了。」
「我心里有数……」
顾凌绝进了自己的房间,打了个电话。
等那头接通后,直接道:「城南的地不要了,让给顾承宗。」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沉甸甸的压下来。
「他投资多少,让他翻倍赔多少。」
「再找几个人,案底不干净的。」顾凌绝神色阴郁,比天还要晦暗几分,「让他们做点事。」
第14章
三中的高三学子们即将迎来第一次月考。
舒临理科基础差,公式背得头昏脑涨,就连做梦都是各种意义不明的字符。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抱着同桌的胳膊撒娇,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求饶:「我脑子真装不下了,你看它有没有大了一圈?里面都是水啊!」
顾凌绝无情地挪开那细腻的胳膊:「那就让它变成知识的海洋。」
舒临将脑袋搁在同桌的肩膀上,蹭了几个来回无果,卒。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养了个小白眼狼。
不哄自己欢心就算了,还竟压榨自己那点可怜脑容量。
他抬手拍拍顾凌绝的头,语气遗憾又羡慕:「你这小脑袋瓜子,要是长我身上该有多好。」
顾凌绝做题的手不停:「回头我给你P一张。」
舒临「嘁」了一声,转头抠了一会儿书边,周围的人都在学习,只有他在偷懒。
在这样的环境中,舒临难得升起了一点羞耻心,挑挑拣拣后,拿了一本语文书来背。
顾凌绝余光瞅到了,微微扯了下嘴角。
舒临其实是个乖孩子,十八岁的人或许用「乖」这个词不太妥当,但他想不打更好的替代词了。
任性却又自律,满肚子小心思却又懂得设身处地,对学习一边厌恶一边懒散的努力。
真没见过这样矛盾体。
也往人最心软的地方扎。
顾凌绝还是嘆了口气,凑过去:「月考有进步,我带你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