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是姜京韶。
就在谢国华安排兄弟二人见面、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小儿子一脸震惊之时,谢国华察觉到异常:「你们认识?」
姜京韶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不认识。」
谢岩一声不吭。
谢国华狐疑地看了一眼俩人,也没有追问了。
他直接说正事:「爸爸决定安排你大哥进公司,谢岩,你经验比你大哥足,你要多多协助他。」
谢岩忍着异样,顺从地点了点头。
「首先申明一点,京爷不是来跟你争家产的。」姜京韶吊儿郎当地说,「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把我惹毛了,少条腿只是轻伤。」
谢国华严肃地呵斥他:「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打打杀杀的。」
姜京韶剔了剔牙,直言:「我坐过牢。」
「……」
姜京韶往后一仰:「我们这类人呢,往往要钱不要命。」
谢国华猛地咳嗽一声。
谢岩紧张道:「爸!」
姜京韶毫无歉意:「这地里的小白菜,长歪了您也不要怪!」
「你!」
姜京韶整以暇待:「您说什么?」
为了保全父子情义以及弥补这么多的愧疚,谢国华硬生生没有说话。
话到这份上,姜京韶还记着谢国华答应过他的事:「您说的给我拨的那一笔钱……」
谢家的产业涉猎广泛,但在娱乐圈不常见。姜京韶说的是投资电影的事,在谢国华心里,除了正儿八经的商业策划,其他一律视作玩物丧志。
所以他回答得也极为含糊:「等你先熟悉公司业务再说。」
「……」
姜京韶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把八面方言串成一句脏话。
这他妈居然还有比他还会画饼的人!
第二天,姜京韶被安排进了公司。
谢国华还下定决心,叮嘱他亲自从斯坦福挑来的特助:「必须把他从里到外、完完整整改造一遍,要让他完美具备我谢家继承人的资格。」
姜京韶转着椅子,道:「您当这是变形记啊。」
谢国华大手一扬,特助也势在必得:「谢董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京韶轻嗤一声。
然而,事情并不如想像中那般顺利。
「姜总!」某一天,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报告,欲哭无泪地喊道。
姜京韶没抬眼:「怎么了?」
「这是七个零!」特助欲哭无泪,「您少算了一个零!」
姜京韶后知后觉:「哦,这么多啊。」
下一秒,谢国华气冲冲地闯进来,不再顾念父子情分,直接开骂:「小兔崽子!你都在干些什么?」
姜京韶又问:「怎么了?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甲方乙方你搞不清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错误会让公司遭受多少损失?」
姜京韶无辜解释:「我没念过几年书,看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谢国华怒吼:「那你这些年在干嘛?」
姜京韶:「吃牢饭。」
谢国华:「……」
正当谢国华给自己做「子不教,父之过」的心理建设时,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特助:「小张,你这是怎么了?」
后者吞了吞口水,不知该不该说。
谢国华看出他的顾虑,大手一扬:「你只管说就是。」
特助这才颤颤巍巍道:「姜总他……他……合同上的条款少算了一个零。」
「……」
此刻,某位爱之深、责之切的老父亲觉得——
他急需一颗急救速心丸。
而这位来自斯坦福的特助委婉表示:「谢董,我觉得姜总的改造之路得从长计议。」
姜京韶笑:「您放心,我这劳改犯的改造程度,不劳你们担心。」
「……」谢国华仅仅抱有那么一丝希望,询问这位好大儿:「你小时候成绩怎么样?是不是因为没条件才不能上学?和你爸爸好好说,爸爸一定补偿你!」
姜京韶思索半刻,道:「我成绩啊……应该不怎么偏科,好像有三四十分吧。」
谢国华面部表情僵住。
「不对,有一科偏得挺厉害。」姜京韶晃晃悠悠回答,「数学从来没上过十位数。」
「……」
「看岔几个零是常事,什么甲乙丙丁根本分不清。」
谢国华已经万念俱灰,扶额沉痛道:「你走吧。」
姜京韶转着笔,故意说:「爸,您再让我多留一会儿吧,我突然发现,我爱上管理公司了——看着这些美妙的数字在我手里生花,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谢国华无能狂吼:「你给我滚!」
再让这个败家子待下去,他们这个百年企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姜京韶惋惜地起身:「那你之前说的投资,还有我的份吗?」
谢国华无比庆幸能用一笔钱打发一个败家子,迫不及待地摆手:「待会儿我就让财务给你拨下来,你怎么用是你的事,以后不准靠近公司了!」
姜京韶「啊」了声,忽然想起,扬起一个孝顺的笑容:「爸,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谢国华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不止少看了个零,这几天的合同,我好像把小数点标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