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亮起路灯的时候,罗烈拿起了大衣开车去了“兰停”。
在最里面最大的包房等他的Randy,别人的兰迪。
时间过得很慢,腕錶上的指针走得规规矩矩,不肯越过任何一个刻度,即使我愿意用最大的力气,为你播快这世间行走最慢的表,也追不上你在世间行走最慢的脚步。
“来晚了!来晚了!外面下了点小雪,堵车!”李兰迪推开包房门,将大衣脱下扔在一边的沙发上,搓了搓手,感觉暖和了不少,从果盘里拿了个桔子靠着罗烈坐了下来“小叶子呢?也堵着呢。”
罗烈将卡拉OK的声音调小,挥了挥手把旁边陪着的几个人都撵了出去“我没叫他,就咱俩。”
“怎么,叙旧啊!”李兰迪将最后几瓣桔子一起塞进嘴里,随便嚼了嚼,就吞了下去。一点汁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罗烈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突然间就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这个人真的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羞涩和明媚,头髮打理的也不再精细,鬍子刮的也不太干净,皮肤在北风顽劣的侵袭下,早就失去了细腻的光泽,已然融如这芸芸众生中做了个凡夫俗子,此时,这个凡夫俗子即将踏入婚姻的坟墓,甚至打算长眠不起。
“什么时候的正日子了,怎么还不休息!”罗烈把眼神从李兰迪身上挪左,随口问道。
“腊月十六,这日子赶得,年底各单位验收,本身事就多。要不是赶得寸,怎么着也不选这时候,我可不想婚假里再回去加班。”李兰迪加班到现在也没吃饭,抓了盘子里的饼干,先垫吧垫吧肚子。
“哦,行,我知道,明天上午我抽时间去,行!你早点睡,别熬夜,记得喝牛奶啊。”刚撕开包装,电话就响了,李兰迪摆了摆手,罗烈将音乐又调低了些。
“谁啊?”罗烈随意的问道“怎么这么急,吃点什么,牛排饭?”
“行啊,我家许愿,告诉我明天上午抽时间带我小舅子去改衣服!”李兰迪一边吃饼干一边回答“媳妇肚子大了,在不结穿不进去婚纱了”
“先上车后补票?”罗烈随口调侃了句,从点单机上点了份牛排饭,看了一下午的风景,此时淡定了不少“你小舅子?”
“许诺,你没见过,现在在外地上大学,未来的人民警察!”李兰迪说道警察这两个字,加重了点语气,挑着眉毛,比了个的姿势冲罗烈假装开了一枪“你呀,消停点别落在他手里,咱虽是髮小,也得帮理不帮亲啊,你说是不?”
罗烈很配合,做了个应声跌倒的姿势顺势靠在沙发上,这个名字他有段世间没听过也没想过了,一时间听到被人提起,突然间感觉有些陌生,脑海里过了许久才把这个名字和那个身影对了上去,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面他说过“许诺,再见”,罗烈有些不自然,稍微坐直了些,翘起了二郎腿。“许诺?怎么,娶了大的还得管小的?”
“不是,我带他去换衣服,那小子上大学后,开始长个,瘦的厉害,西服有点肥,得改下!”李兰迪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牛排饭,一边掰开筷子一边说“他给我当伴郎。”
“伴郎?”罗烈有些纳闷“怎么,找自家小舅子当伴郎,我到时头一回听说。”罗烈还记得上次见到许诺的时候,自己也是愣了下,小孩确实瘦了不少。
“本来也不是他,找的是我单位的小刘,结果项目出了点问题,小刘出差,来不及了。我这临时也找不到个人了。”李兰迪停了停“你,不会生气吧?”
许多许多年前,罗烈、李兰迪和林叶若曾参加过一个人的婚礼,那个人找了许多自己的哥们组成了个庞大的伴郎团,呼呼啦啦的给新娘子鞠躬。那是罗烈曾经说过,等我结婚了,我不找这么多人,就你俩,足够了。于是三个小孩,拉着勾承诺,无论谁结婚,剩下的给当伴郎,谁骗人谁是小狗。
多单纯啊,发誓都许不出什么恶毒的誓言。可是小孩的话,谁还会记得多久。
“什么?”罗烈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你知道,东北人,习俗多,伴郎得是比自己岁数小的小男孩,要是我的意思啊,简简单单,就你和叶子的。但这节骨眼神,老丈母娘正呕者气呢,看我我就不太顺眼,我也得顺着吧!”
这话说的倒是清楚明白,显然比自己小的,罗烈是不符合的,而小男孩,订了婚的叶子,不太像是吃素的主。不过,罗烈还是很高兴,原来还是记得当年纯真的誓言,及时你觉定违背,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罗烈一乐,再说给李兰迪当伴郎,他可没那么洒脱,只是这“小男孩”三字,许诺也名不符实了。只是,要是让李兰迪知悉这其中的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是否还能在这平心静气,毫无顾忌的吃着自己点牛排饭,这就不得而知了。想了想,却是真真苦涩,有些话,终归是说不出口,有些事有些人,到底是错过了。
而且,我的地狱,又如何舍得你沦陷。
李兰迪却是自顾自的吃着饭,喝着小啤酒“哎,你不知道,当年我还和许诺闹过乌龙呢!想当年对许愿是一件钟情,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上门,结果把许诺当成了个小姑娘,那小子,脾气也急躁,直接脱了裤子,亮着小鸡鸡坐在我身上,让我看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罗烈听着听着,心思就有些飘远,不知道怎么的就幻想起许诺光着屁股亮着小鸡鸡的样子,只得把这刚放下的腿又翘了起来,人么,本质就是四个字“食色性也”,罗烈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