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拍的写真意境是古诗词，儘管stf们都在说，「楚阳同志，『画楼西畔桂堂东』是欢聚的意境。」但楚阳实在是欢不起来。凑合着把自己的写真拍完了。他忍不住往阮尘那边走。
「我怕，我怕掉水里。」他听到阮尘在抱怨，「别鬆手啊，鬆手就是惨案，二十八线小明星被stf在工作时推下池塘究竟是人性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不会掉水里的……」stf回答「我们不鬆手你怎么拍？」
阮尘的诗句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现在正仰躺在小船里，小船在不浅的人工湖上飘着。
看着挺危险的，但是水也不深。
居然能开玩笑了？楚阳想。忍不住伸手也帮着扶了一把。
阮尘很开心看楚阳主动朝他走过来，冲他笑了一下。
「闭上眼睛。我们要拍了。」stf说。
然后阮尘感觉楚阳突然鬆开了手。
怎么了呢？阮尘在心里嘆气。
楚阳又想到了自己的梦。
那天晚上，阮尘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把他的手拽出了被子，把他的手腕贴在脸上，唇上，有眼泪滴在他手腕上。
楚阳也不动，也不说话，哭也哭得很小声，就是跪在那里，贴着他的手腕哭。
「楚阳，快回去睡觉。」他忍不住说。
楚阳不动。
「你要把它们蹭开吗？」他问，想逗楚阳开心。
「不……我不要跟别人住。」
第二天经纪人就来问阮尘，要不要搬出现在的屋子，换一个大一点的房间，有更大的床，但是会有室友的。
「万一……」他还没说完「我想干点什么事。」
经纪人就严厉地问了一句，「万一？」
第二天夜里，阮尘的手腕又被从被子里拽了出去。这次他很强硬地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等到第三天夜晚，看着跪在他面前满脸泪痕还跟他说「我可以在地板上睡」的楚阳，阮尘气不过把枕头砸他身上了，「都告诉你了不是你的错了！我换房间！给我拉个帘子！我跟你一起住！」
「这不是有大的两人间吗……」阮尘嘀咕，感觉公司在跟他过不去。
胖成球的小黑黑颠颠地跳他床上，咬着他的袖子就往上拽，拽起来之后就看楚阳，仿佛自己叼了一隻耗子。
楚阳根本不敢看。
嘿嘿，这局我赢。他看告状未遂的小黑黑。
猫又想摸他脖子，被看到的楚阳抓起来拎了出去，罚它晚上不许进来睡。
「它记仇挠我怎么办啊？」
「它敢！」
换房间是楚阳提议的，他不愿意再想像阮尘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身边连个问他好不好的人都没有，他主动去找了总管，说想跟阮尘住在一起。总管先是骂他不懂事乱说话，居然是能说那这种话的人，最后问，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还会再让你跟阮尘住在一起吗？楚阳抬头说，如果我们没有分开住，还会发生那样的事吗？
楚阳哑着嗓子继续说，他以前有心事，夜里都会跟我讲的。
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不管白天发生了什么，晚上关了灯之后阮尘都会开始讲，发生了这些事，他好开心。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有点心烦，好像是自言自语没想讲给谁听的，但他最后会问，楚阳，我这样做对吗？你觉得我要怎么做呢？或者，楚阳，你今天呢？觉得开心吗？
总管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了一句，阮尘不同意的话那就不行。我给他找个新的室友。
「新室友对他不好怎么办？」楚阳问。
「你对他很好吗？」阮尘的经纪人在旁听，忍不住问了一句。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经纪人说：「行了，楚阳，阮尘不怪你。我去跟他谈。」然后把摆在自己面前的纸抽滑给了楚阳
楚阳听到他说「对他很好吗？」，平日里「大哥哥」的成熟模样似乎瞬间就没了。他不想被他们发现在哭，在努力装着毫无痕迹地擦眼泪，但还是忍不住身子越伏越低，把脸埋在手臂里。最后他们隔着桌子，只能看见楚阳起伏剧烈的后背。
「再让阮尘来搂着你哄？哄你？」经纪人说起话来不留情面，但还是走过去拍了拍楚阳的背。
「怎么是他呢？」楚阳走出去之后总管嘀咕了一句。
「怎么是他？阮尘也问『为什么是他？』」经纪人嘆了口气。
☆、第三年的春夏（30）
那段时间，楚阳变得很沉默，主动躲着队友，占据了阮尘喜欢的小角落，自己吃饭，自己换衣服。每次阮尘靠过去，都感觉到他在尽力地躲，躲不开就低着头不看他，他身子很紧绷，甚至都僵硬起来了。
阮尘主动去逗他哄他，不想看他愧疚消沉的样子。
吃午饭的时候，他会坐到楚阳面前，说「感觉这道菜很好吃，我的饭盒里没有。我想……」
「怎么可能？大家的饭盒都是一样的。」
stf出声打断，阮尘少见地瞪了他一下。
晚上他们睡觉之前，他会主动找话题去问楚阳，拍戏去的地方好不好玩，这次你是什么角色。你说好给我的照片和礼物呢？
但楚阳还是一直低着头。给他夹菜餵他嘴里的时候低着头，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也不看他。把图片传给他，给他一个很大的盒子，但都不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