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家小囡送的呀。」
梁昭说,之前赵太太托到她找濮素海淘母婴用品。
她上门去送。临别之际小囡就坐在阿嬷怀里,要亲亲她,也把手上的玉桂狗给了她。
顾岐安托着太阳穴笑,「看来她还算喜欢你。」
「那当然。这世上才不止你一个人有孩子缘。」
「可是要不是我的话,你从哪里认识赵老贼他们一家?」
梁昭白眼,「你真无聊。连这也要争个输赢。」
幕布上,电影来到尾声。男主朋友大婚,已经二婚的妻子携丈夫来出席,和男主在走廊寒暄。二人忽而像两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你挺好的?
--挺好的。
--挺好的……
梁昭哭笑不得,「看他们说话好累。」
「原来你也知道啊,」顾岐安扭头来看她,「我有时候和你说话就像这么累。」
「那你别说!」被冒犯到的人气鼓鼓站起身,把抱枕抡到他脸上。
顾岐安眼疾手快地接住,拿下抱枕,面上不无愠色,「发什么神经?」
他去钳制她双手,翻身把人制服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视角,看梁昭嘴巴辣得红红地,刚想嘲笑什么,岂料她泼蛮地一记窝心脚踹上来。
好在顾岐安反应快,截住了,热手触到冷脚冻得他冷嘶,「怎么这么凉?」
「鬆手鬆手!痒死我了。」
「别闹!」顾岐安按住她,手指蛮横捏住她的脚,从抚摸到捂热,「也是。你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凉的,怪谁呢?怪有人宁肯冻死也不愿意多穿些。」
「顾岐安你个臭不要脸的。离婚了还碰我脚,你知道这放在古代叫什么嘛?你怎么敢的呀?快鬆手!痒死我了……我宁肯冻死也不要活活痒死。」
可惜这个人,死猪不怕开水浇。梁昭越局促狼狈他越是得意不已,就这样牢牢辖制她的脚,力道时轻时重,而他眉眼里满是认真。
她很少在手指上涂甲油,只涂脚趾,要么全黑要么樱桃般的红。衬上脚腕不知何时文的一朵海棠,灯光下看,妖冶并风流。
顾岐安看见文身就不由一愣,「什么时候弄的?」
「上个月,和濮素一起。」
「很好看,但是这个位置也必定会疼。」说话人摸上她脚腕。这地方没什么皮肉,只嶙峋着骨头。他仿佛能透过花瓣进/入她骨髓。
「嗯吶。我可不得体验一下某些人为爱文身的骨肉之痛嘛,毕竟别人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当真贴到了,才发现,确实怪疼的。顾先生勇气可嘉,但我也得提醒你,情深不寿。」
顾岐安眼神一深。
「这句俗语不是这么用的,」他纠正她,「情深不寿这个词,我也担当不起。」
窸窣且暧昧的气氛里,绵密触感从脚心去到别处。等梁昭反应到自己今天穿的是开衩旗袍,方便他作案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了。
单臂撑在她耳边的人,垂首来吻她,「梁小姐,你这副炸毛的面孔委实叫我很惊喜。」
梁昭如何躲得及。无论她脑袋别向何处都能给他拨回来,他吻技是很了得的,时而清浅时而蛮横,手还不时拨拨她耳垂,快窒息了,就退开来亲亲她鼻尖,片刻,又继续吻下来。
晕头转向里,梁昭全然像一枚熟透的红豆,翻来滚去地颠簸在他舌尖上。
烈烈酒气在呼吸间来回渡换。梁昭一脸潮红,本能地挣扎,偏偏顾岐安拿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做手术的手,拥有最职业且天赋的灵敏度,精准窥探到属于她的热情与战栗,
而梁昭不得不去旗袍下摆里把那隻手抓出来,「不行,」她哀怨呜咽,「哪有离了婚还堂而皇之做这个的?」
天晓得她脑子里那么多恶狠狠台词,出口的却只有这句,不仅丢脸还傻气。
「我是说,既然结婚是将人类耍流氓合法化。那么离婚再耍就是作奸犯科。」
顾岐安始终不为所动的神情,眼里火光又旺了几成。捉着她的手,到皮带搭扣处,轻轻鬆鬆一解,那金属材质就击地一响,
「那我今天还偏要作奸犯科一回。」
说着正要欺身而上,梁昭下意识脱口,「顾岐安……你好歹把灯关掉。」
只这一句音节破碎的话,像默许更像投降,顷刻塌了他全部理智。
顾岐安双手用力要捞抱她起来,梁昭摇头不肯,「就在这里。」
「为什么?」
「我才不给你去我的床。」
「你不给?」横抱起她的人反骨起来,「那更不能由着你……」
人类需要被道理驯服的秩序,也需要违规与反抗的愉悦。
好像是把十几年从课本上学来的清规戒律「推搡」了一下,知其不可而为之。那种轻佻与极乐,很难找到替代品。
眼下,顾岐安就是在亲身示范梁昭,学会释放自己、饶恕自己。
他要她睁开眼看着他,看他是如何一记记缴获她的心身。梁昭不肯,此情此景,也只有床单上被死死揪乱的褶皱能理解她,像个仅剩半条命的溺水者。
最最濒死的檔口,可怜见的人满头细汗,不得不双手抱着他脖子苦求,求他慢点,或者停下来,「不然我真的会死……」
「你不会死,」顾岐安喊她傻猪猪,拨开她面上凌乱的髮丝,「头髮养长就别再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