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有个传说叫鱼跃门,过而化龙。

而龙衔珠……凡有龙珠,龙所吐者。

秋昀捏着长命锁,靠在浴桶边沿,阖眼沉思。

轮迴镜之前给的命运线里,如果他没来,盛芫会拿出玉锁给齐观看。

盛芫聪明有余,眼界不足。

他能看出玉锁品质不错,心中打着小算盘,却看不懂『鲤鱼含珠』的深意,放心地让齐观帮忙打探有何贵人去过盛家村。

齐观眼皮子也不深,看了下样式便应下了。

谁知盛芫没等到玉锁的主人,却等来了杀身之祸。

一个月后的深夜,一批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盛家村,把全村一百多口人杀得一个不剩。

其中包括了因纠缠丁家小娘子,被丁二撞见打断腿,因此留在村子修养的盛芫和儿子盛平安,只有在酒肆做活的丁二逃过一劫。

黑衣人肯定是玉锁招来的。

但杀全村人灭口就有点古怪。

尤其是今夜在酒肆,听了齐观说那三人中的领头人气势强过县太爷,来历显然不凡。

这样的人,却带走了一个店伙计,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寻常。

而且,把丁大带走,却又让丁大死于贼匪之手,何必呢?

所以他才猜测丁大也许没死。

他总觉得那三人、丁大和玉锁之间有某种关联。

只是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脑海有灵光闪过,忽地一道电光划破这暗夜长空,照得天空如同白昼。

雷霆迅猛而至,炸响整个夜空。

秋昀想到什么,猛地从浴桶站起身,收起玉锁,抄起衣衫披在身上快步朝房间走去。

还没靠近,一道小黑影从里面窜回来,直接撞进他怀中——

「爹,你去哪了?」盛平安紧紧地搂住他爹的脖子,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秋昀抱起浑身发颤的盛平安回到房间,拂去他的眼泪,把人抱在怀中,轻声地把人再次哄睡。

灵光被惊雷炸没了,他也没心思再去琢磨,搂着睡不安分的儿子闭上沉重的眼皮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有,我没有,别打我……」

「哥,不要过来,啊——」

一道闪电掠过长空,漆黑的后院霎时被照得通亮。

电光火石之间,东屋传来一声惊叫——却被轰隆隆的雷声淹没。

丁二满头大汗地睁开眼,弹跳坐起身来。

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屋外电闪雷鸣。丁二摸黑下床,点上油灯。

昏黄的灯火在灯芯上跳动,淡淡的光晕在屋内晕染开来,映出他惊疑不定的脸。

他满脸惊慌地坐在椅子上,颤抖地倒了杯凉水,双手捧起茶碗,咕咚一口饮下。

水中的凉气渗入肺腑,他抖了个寒颤,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这才惊觉自己浑身被冷汗浸透。

放下茶碗,起身换了身干净的里衣,躺在木板床.上,仰面望着屋顶上的木樑发呆。

「我打死你个扫把星,来历不明的野种,剋死我的父母,是不是还想剋死我啊?」

「小元,我的脸好痛啊,救我,救我……」

梦境里的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不断闪现、交错,最后定格在兄长血肉横飞的脸上。

一声声的求救还在耳边不断迴荡,脑海也适时浮现出兄长那具血肉模糊的脸,叫他一时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目光渐渐溃散,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兄长求救的模样。

他下意识伸出手,似是想抓.住什么。

——嘭嘭嘭!

剧烈的拍门声把他从梦魇中惊醒。

他蓦然回神,就听得店伙计在屋外喊他快点开门。

打开门,淋得浑身都在滴水的店伙计抱怨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店伙计姓赵。

王掌柜喊他赵昌安,年约二十来岁。

丁元才来酒肆两天,与他关係还不甚相熟。

但他刚做了噩梦,现在看到敲门的是张熟脸,悄悄鬆了口气,把赵昌安请进屋子:「昌安哥,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外头大雨闹的。」赵昌安扯着身上湿漉漉的里衣,拧了把水:「我这正在做梦呢,突然就梦到自己掉河里了,好傢伙,直接把我吓醒了,才发现外头下大雨,我那屋子漏雨漏的下起了小雨。」

「那你今晚先在我这睡?」说着,他又看了看赵昌安滴水的里衣:「你先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我哪还有衣裳啊,全给淋湿.了,你这边有没有干衣服,先借我一身。」赵昌安说着,打量了一下收拾得有模有样的柴房:「没想到你这屋收拾出来比我那还宽敞,最重要的是还不漏雨……」

听着赵昌安絮絮叨叨的声音,丁元觉得阴冷的屋子终于有了点人气,这点人气也让他冰凉的身体慢慢有了点温度。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走木板床边,看到不久前丢在衣篓里的里衣,这才想起来他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

「我只有外衫,你要不先凑合一下?」

「也行。」赵昌安接过丁元递来的陈旧外衫,也不避讳,直接脱下.身上的里衣当即换上。

丁元连忙走到桌前,背对着赵昌安坐下,倒了两碗冷水:「昌安哥,你能跟我说说我……我哥的事儿吗?」

「你哥?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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