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那原本瑟瑟发抖的人猛地抬起头,枯草般的长髮下露出一双猩红的血瞳,眼底儘是疯狂的恨意,嘴巴开开合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原来你还没疯啊。」云王挑了下眉,望着少了条胳膊和双腿的魏桁:「是不是想说皇帝怎能无后?」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掩住口鼻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丢下一句话:「想要看到你儿子娶妻,就好好地活着。」
清醒地看看元儿是怎么把江山送给他人的!
就如魏桁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魏桁。
他又怎么会让魏桁轻易去死?
魏桁对权势的渴望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现在能支持他活着还没疯的原因,是因为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儿子。
就算儿子不认他,恨他,也是他魏桁血脉的延续,不然也不会在几个儿子死了后,又派人去寻找当年被那个妾室设计丢掉的大儿子。不过天道好轮迴,竟是找回了个假儿子。
云王府这边的事儿,丁元一概不知。
他随秋昀的马车一块回了逍遥王府,本想进去坐会儿,然一想到屁股上的伤,便找藉口说要回去批阅奏摺,匆匆回了宫。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如今天下是统一了,可还有外敌没解决。
次日朝堂,就有大臣上奏边疆频频有外敌入侵之事。
朝堂武将居多,皆是与他曾经一起打天下的将士,自是主战。此事丁元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当初较之战王先占了皇宫,与战王又厮杀三年才取得胜利,而关州乃昔日战王的驻地,镇守的士兵为战王旧部,此事除了云王,便只有他亲自去收服。
可云王如今势力不小,朝中武将几乎为他旧日心腹,若再添上关州军……
他认真考虑了半响,便打算御驾亲征。
朝堂一片反对声。
可他主意已定,留下几位重臣,又传唤了云王,嘱託云王监国,众臣辅助。
此事传到秋昀耳中,而带消息给他的是云王。
「国家初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陛下须得坐镇京城,一是招纳能人贤臣,二是稳定后方军心。」云王端起杯盏,用盖子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郑重道:「陛下性格固执,我等劝说无用,希望你能帮忙劝服。」
秋昀握着杯盏,沉默了片刻:「冒昧的问一句,当初为何把江山拱手让给陛下?」
「因为本王此生都无法拥有子嗣。」云王说的很痛快。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这个年纪,膝下却无一子,旁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身子有问题,这也是当初他把皇位让给外甥,他手下将士没反对的缘故。
秋昀微微一怔。
之前还以为云王无子嗣,是像丁元那般对女子无兴趣。
现在回想,也难怪云王那般在意丁元的身体,独苗苗,可不紧张着些么。
他放下杯盏,唇角噙着笑意:「我且一试,但不一定能说服得了陛下。」
云王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秋昀送云王出府,一道马蹄声由远而近,俩人望过去,远远地就见丁元拎着佩剑骑马而来。
「来的倒是挺快的。」云王毫不意外,直接跳上马车:「劝服陛下一事就有劳逍遥王了,本王先走一步。」
马夫「驾」了一声,狠狠一甩马鞭,那马车便飞快地急驶而去。
骑在马上的丁元似是想追上去,秋昀喊了一声,招呼人到近前,定定地看了他半响。
「怎地这般看我?」丁元把马交给门房,摸了摸脸:「可是我脸上有不妥?」
秋昀猜测丁元应是派人暗中看着云王,不然不会来得这般快,而云王对此也心知肚明,便收回目光:「我正要进宫找你,先进来说吧。」
带着丁元入府,刚踏进门槛,丁元突然道:「平安呢?怎地没看见他?」
「刚来京城,心中新奇,一大早便与阿大出去了。」秋昀注意到他双腿有些发颤,便领着人来到他的寝殿:「把衣袍撩起来,趴到软塌上去。」
「什、什么?」丁元先是一怔,而后意识到了什么,方才阿芫便看着自己发呆,难道是昨日那番话让阿芫想通了?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望着关门的男人,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那什么,软塌是不是太小了点?」
「那就去床榻上趴着。」
秋昀关了殿门,走进里间,取出一个瓷白的瓶子,转过身出来,却见丁元盖着被褥一脸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
他拧了拧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让你撩衣袍,你盖被褥作甚?」
丁元羞涩地垂下眼睫,露出来的耳尖红的能滴出血来:「你、你有经验,记得等会轻点,我、我……」
他磕磕巴巴的,听得秋昀一脸莫名:「我听云王说你要御驾亲征,此事我不掺和,你想去便去,不过还是那句话,留着命回来。」说着,他撩开衣摆,坐在床沿,抬手就去掀被褥——
一片春色骤然跃入眼帘。
秋昀来不及多想,直接放下被褥,一巴掌朝被褥下的臀扇去,打得对方倒吸了口气,也顾不得羞涩,抖着声音道:「我这还有你打的伤呢!」
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在对方吃痛的目光中,后退了几步,把手中瓷白的瓶子丢过去:「这是我调配的药,一日见效,你自己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