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心如止水的秋昀看入眼中,心湖竟是也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掩饰般地把双手背在身后,似漫不经心般走到沙发前坐下,屈指轻点着桌面:「我记得我当时是写了休书的。」
「你说的是这个?」
苏晋元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迭的纸,缓缓打开:「今有苏晋元,自愿与余大少爷解除一切关係,立此文约为照。」
念罢,他轻哼了一声,刷地一声,文书撕成两半,对摺后又撕成四半,直到碎成纸沫,挥手一扬,白色的碎纸片就如纷扬的雪一般,缓缓飘落在雪白的被子与红色暗花地毯上。
「现在已经没了。」
秋昀手指一顿,斜睨了他一眼。
见他笑得眯起眼,神色略带得意,仿若一隻狡黠的小狐狸。
撑起手肘支着下巴,颇为自恋道:「倒是不想本少爷魅力如此之大,大到竟叫你连昔日『强抢』之仇都能放下……」
话音还未结束,他语调一转,轻啧了一声,身子后倾,倚着沙发,胳膊肘随意地放在沙发背上,可惜地摇摇头:「卿本佳人,奈何为男儿身。」
小狐狸脸上的得意一僵。
似不服气般鼓起脸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过来,定足片刻,倏地躬身弯下腰来,将脸凑到了秋昀面前:「我这个人小心眼不说还记仇。」
近在咫尺的呼吸纠缠,带着略微陌生的气息,叫秋昀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几分:「那又怎么样?」
「哼。」气鼓鼓的少年半眯起眼。
略翘的眼尾下垂,好似那弯弯的月牙,迷离的眼波如那三月里的桃花,泛着似醉非醉的迷离朦胧感:「我……我看上你了。」
秋昀眉峰微挑:「哦。」
「你哦什么哦!」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昔日.你纵容家仆闯到我家把我抢回来,你若接受我这笔帐就算了,若不接受……」
「不接受会怎么样?」
「不接受……」他咬了咬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凶巴巴道:「大帅已经老了,还能护你几时?待他退下来由我掌权,你就别怪我强取豪夺,也将你抢回家当那姨太太!」
「是吗?」秋昀抬起细长的手指,挑起苏晋元尖细的下颌,轻佻的眼神扫过因他动作而略微粉晕的脸颊,暗笑了一声,正欲开口,手腕倏地一紧——
苏晋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定定地望着眼前放.盪不羁的男人。
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泛着潋滟的光,好似那勾人的狐狸,散发着惑人的妖冶:「征服一个男人,难道不比征服女人更刺激吗?再者……」
他凑到秋昀耳边,低声呢喃道:「欺负你名义上的三叔,还任由你为所欲为……你闭上眼,幻想一下我被你欺负的两眼泪汪汪,眼眶泛红……」
「……」
「是不是很刺激?有没有很激动?」
……也不是很刺激。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的秋昀如是想道。
旋即他蓦地反应过来,微漾的脸色一沉,这小屁孩打哪学来的这等惑人手段?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侧脸上立时传来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软得他猛地扭过头去,嘴唇竟无意识地擦过了苏晋元的薄唇。
俩人同时一愣,却又在下一瞬同时反应过来。
秋昀若无其事地往后仰,不想苏晋元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灼热的唇再次覆了过来。
橘黄色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笼罩在俩人周身,微妙的气氛逐在这一吻中渐转变得暧昧起来。
这个吻一改苏晋元之前撩人的手段,只单纯地贴在秋昀的唇上,生涩的好似完全不懂,更无法与情场浪子无法媲美,却叫清心寡欲了近万年的秋昀的心绪在这一刻乱了。
他再也不復往日的淡然,一把抓.住苏晋元的手,失态地将人甩开,修长双.腿自然交迭似在掩饰自己的异样,沉声道:「苏晋元,你适可而止!」
苏晋元被甩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便顺势坐在了桌几上。
感受唇.间残留的温度,心中一悸,佯装镇定地问道:「我做什么了要适可而止?」
「……」秋昀捏紧拳头,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復紊乱的心绪,才睁开眼,恢復了从容:「苏晋元,你说我大伯要是知道你想拐着我走邪门歪道,他会不会一枪崩了你?」
「我又没阻止你生儿育女。以大帅对你的重视,想来也不会管,再说了……」
见对方扭过头看来,他眨了下眼,抛去一个不伦不类的媚眼,意有所指道:「这怎么能是邪门歪道?顶多就是走旱道。」
秋昀被他堵的无言以对。
先前发现躲在他床.上的人是苏晋元时,还当对方是来回击上次在他这吃的哑巴亏。
可经此一遭,别说他上个世界经历过一段缘分浅薄的感情,便是不通情爱,也明白苏晋元是来真的。
可苏晋元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个『恶霸』动心了?
搭在腿上的手有节奏地敲了起来,细想下来,苏晋元的变化是从半月前那晚他的挑逗开始的……
想到这儿什么,他抿紧的唇微微向两边拉扯。
所以,是他之前挑逗得太过,把纯情又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给撩.拨心动了?
「你这套把戏是跟谁学来的?」
「军营听来的。」苏晋元不自在地别开脸,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再次凑到秋昀面前,呼出一口热气:「我还学了别的,怀怀想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