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或不信,你都这么做了。」
苏晋元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跟着进了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帅根本就没想过让你继承军队。」
不然怎会让他一个外姓人做少帅?
初时他以为余君怀去国外,是因为自己那晚的事把人吓跑的,若不是李云轻怕大帅担心,说大少爷早早便跟他学了洋文,他已经追到国外去了。
可大少爷学洋文.做什么?
他想到了刚来余家时,被大帅拒绝入军营的大少爷,心中隐约明白大少爷为什么要出国。
直到大帅提拔他为少帅,有意打听大少爷的下落,他彻底明白了过来。
大帅老了,昔日的雄心壮志也没了,只想抛下一切去过安稳日子。
可国内哪有什么安稳的地方?且大帅昔日驰骋战场,结下的仇敌不计其数,能摆脱这一切的,无外乎出国。
本来大帅都在准备交接军队,收拾行李变卖家产想出国寻大少爷了,这时却意外检查出莺夫人怀.孕了。
大帅不走了。
还开始防备他了。
人有私心实乃人之常情。
可在亲手养大的侄子与儿子之间,这般区别对待,若叫大少爷知道该怎么想?
所以他要守住本该属于大少爷的东西。
不然真当他稀罕做这个整日被人提防的少帅?
秋昀不知他所想,随手拿了块毛巾擦拭头髮,云淡风轻道:「都提拔你为少帅了,这个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那你想要这个位置吗?」
苏晋元走上前,顺手接过毛巾,把他按在沙发上,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的短髮,低声道:「想要少帅或者大帅的位置吗?」
「良才善用,能者居之。」
秋昀端坐在沙发上,感受头顶轻缓的动作,舒服的眯起眼:「怀城的军队是我大伯一手建立起来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比胸襟,苏晋元远远比不上秋昀。
毕竟他年纪摆在这儿,加之受限眼界和教育,看到的也只有怀城这一亩三分地。
此时听得秋昀一席话,他略微皱眉:「世道混乱,手中无兵无枪,如何生存?」
「苏晋元。」秋昀扭过头,微微仰头,凝视面容俊美的青年:「你出过怀城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大伯那点兵力在一些大点的军阀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秋昀说的很客观,怀城不过一座小城,人口五万不到,这其中还包括了余善仁的士兵。
「怀城之所以这几年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占据了地势上的优势。」
一面环山,一面临江。
一面通往锦城,沿途也少不得落草为寇的山匪,想过来,须得先打下锦城清剿山匪,一面是城南那边的山道:「山道上盘踞了无数山匪,其他势力想打进来,无论是翻山越岭还是走大道,都得先过了山匪那一关。」
不然余善仁为何不清剿山匪?
自然是因为这也是一道保护怀城的屏障。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走水路,可水路岂是那么好走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飞机轰炸。」
「飞机?」苏晋元只听说过,却没见过。
「忘了跟你说。」秋昀接过毛巾,匆匆擦拭了两下,见头髮干的差不多了,起身回到床.上躺下,阖上眼:「我在米国读了三年的国际军校,参加了不下于五次实战,当飞机携带炸.药从高空掠过的时候,所到之处皆会被炸成废墟。所以,我不在意我大伯的军队会交给谁,因为我不打算拘泥在怀城这一块小地方。」
「你参加过战事?」苏晋元骤然拔高音调,快步上前,掀开被子就要去扒他的浴袍:「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秋昀一把按住他的手,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苏少帅,你方才对我又摸又亲的,我忍了,毕竟当初一走了之是我不对。但我是个男人,就算我对你不太行,你也别一再挑衅我的自制力。」
苏晋元怔了片刻,忽地弯下唇来,笑容旋即绽放,眼角眉梢间儘是欢愉:「我道你风流数载,怎地突然不行,原来是忍着了。」
话毕,他放下被子,妥帖地盖在秋昀身上:「睡吧,我不打扰你。」
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回到书房刚坐下,有亲卫兵提着牛皮行李箱过来。
他看了一会儿,忍住想打开的衝动,在书房回想他的大少爷的一番话,待他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云轻便是在这个时候拿着两本书走了进来。
「少帅怎么不开灯?」他边说边按下开关,炽白的灯光突然亮起,刺的人眼睛发涩。
苏晋元不适地眯起眼:「你来的正好,先过来坐,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说着,他起身走到茶桌前,倒了两杯凉透了的茶水,推给李云轻一杯,自己端起杯盏抿了一口:「对怀城的局势,你有何看法?」
李云轻把避火图放在桌面,拿起杯盏的手一顿:「目前尚无危机。」
「怎么说?」
李云轻先分析了怀城的地势,又说了怀城外的局势。
地势分析与秋昀说的一般无二,怀城外却是不容乐观,近来几年,外界天南地北的军阀为争夺地盘,拼的你死我活,待这些人内斗结束,迟早会收拾这些占据地势难缠的小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