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吼道:「你知道一个没文凭没工作经验的女人在京都生存有多艰难吗?」
「说来说去,不就是吃不得苦?」严卿元丝毫不为所动:「所以出卖色相给人当情.妇。」
「你不能这么说我。」文静女士面目狰狞,手掌紧握成拳头,痛苦地说:「我是你.妈。」
「我妈死了,你是我小.姨。」严卿元突然觉得她这个藉口也挺好的:「你自己亲口说的。」
这句话把文静女士堵得哑口无言。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
严卿元看着她面色几经变换,忽地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吧檯,从抽屉里找出一张金卡,丢过去:「文静小.姨。」
他叫得铿锵有力,还带着点点笑意:「我就你一外甥,还是没什么感情的外甥,怎么好意思收你这份大礼,你拿回去吧,我这穷亲戚攀不起你这门富贵。」
文静女士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儿子会对她有怨言,也想过儿子会抗拒与她相认,但无论如何,心里都是渴望母爱的,毕竟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只要她抱以善意和真诚,儿子迟早会接受她。
可直到此刻,她才猛然发现,这个儿子,似乎是真的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
这怎么行?
她还想搭上京都秦家的,正要开口。
「对了,」严卿元打断她的思绪,温和的眉眼间染满了笑意:「文静小.姨,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明明他笑得很正常,可文静女士却愣是打了个寒颤。
她嘴唇嗫嚅了一下:「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严卿元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现在要去吃饭,你随意。」
要说有多恨文静女士,那倒没有。
他一直就当他妈死了,所以从来也没期望过。
但当她表面以小.姨的身份出现,实际用母亲的身份来跟他卖惨,就噁心人了。
明明就对他没感情,还对他做出一副『我惨我有理,你就要原谅我的姿态』,特别的让人反感,就好像全世界就她最可怜似的。
。
从老于头那边回来,马小波招呼两文和兄弟们去场地玩bmx,秋昀和严卿元回到奶茶店。
门刚开,就有人过来买奶茶。
严卿元神色如常地给客人调製奶茶,秋昀坐在吧檯里收钱。
等送走了客人,严卿元才回到他身边,低着头说:「对不起,燕哥。」
秋昀扭脸看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我骗了你。」严卿元握紧拳头,挣扎了好久,才说:「刚才那个女人是我小.姨,也是我……我妈。」
他一挑眉:「还有吗?」
「有。」既然已经开了口,严卿元就不想再骗下去了:「我爸不是去外地做生意,而是欠了一大笔赌债跑路了,设局的人,是我。」
严卿元是真的不想跟燕哥说这些烂事。
他害怕燕哥会因此看不起他,但那个女人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今天是燕哥不在,没看到那个女人当着马小波他们的面,自称是他小.姨时,马小波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太难堪了。
他不想以后在燕哥脸上也看到这样的表情。
严卿元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一五一十地说起了他家那点破事。
他记得的,能说的,都全部说了。
直到说完,他都没敢抬头去看燕哥的神情。
店里很安静,能清楚地听到外头街道上小孩的打闹声。
秋昀定神看了他很久,忽地伸手把他拉到腿上坐下,幽幽地嘆了口气:「上次送我妈去机场,我妈跟我说,文静女士去找过她几次。」
「什么?」严卿元蓦地抬头,迎上秋昀的眼。
他弯起眉,笑了笑:「所以,我知道她是你小.姨,但我没想到她还是你.妈。」
就像秋昀也有秘密无法说出口一样。
所以他不会责怪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对他隐瞒这件事。
严卿元的脸倏地就白了,白了后又黑了黑:「她、她找阿姨做什么?」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秦叔叔的身份?」他抬手捧着严卿元的脸,额头贴了过去,低声说:「秦叔叔家在京都还挺有名望的,我家只是单纯的有钱,但秦叔叔家是百年世家,名门望族,文静女士大概是在酒店认出了他们,也知道了我们的关係。」
「是我的错。」严卿元说起了那天在酒店遇到文静女士的事儿。
难怪刚才对燕哥的态度那么好,原来是认出了燕哥。同时,他再次刷新了对文静女士的认知。
他再度捏紧拳头,浑身都在发颤。
他实在没想到一个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这让他怎么面对燕哥?燕哥的妈妈又会怎么看他?
「你不用在意。」秋昀安慰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这是她的个人行为,跟你没关係,你要是不想见到她,我可以帮你把她赶回京都。」
严卿元心中一暖,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控制就掉了下来。
他强忍着眼眶里热泪,轻轻摇头,闷闷地说:「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秋昀敏锐地听到外头有脚步声靠近,连忙放开严卿元的脸,把人推下去,说:「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你不用自卑,也无须在意别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