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鹤,你还活着啊……」
那人的嘆息,仿佛化作万千把带着嘲讽的利刃扎在心间。
青年回头过去看他,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很失望?」
白文鹤盯着白秋强,讥讽:「是啊,我还活着,白秋强,你的儿子还活在这个世上,所以你很失望吗?」
「还是说……你见不得我好?」
白秋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他其实只是高兴文鹤还活着而已。
可白文鹤却不这么认为。
他以为白秋强想让自己死。
想想也是,毕竟自己已经是个魔修,在白秋强的眼中,魔就是魔,纵使有万般理由,他依旧是魔!
白文鹤低声笑了笑:「白秋强,当年在你放弃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白秋强闭上眼睛不愿去看他眼底的怨恨。
他害怕。
害怕见到自己曾经放弃过的生身儿子。
「我……」
白文鹤不管不顾,再次逼问:「你后悔吗?」
白云掌门下意识的摇头。
青年顿时变换了脸色,眼底复杂的情绪如昙花一现,乍一看毫无情绪,可实则内心煎熬,犹如万千蝼蚁在钻。
痒得很,也痛得很。
「原来如此。」他道,「在你眼里,我果然比不上大师兄。」
「大师兄什么都好,他的资质比我好,他的能力比我好,所以你将他立为未来的新掌门,可却从来没有想过我——」
「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了亲生儿子,最后背负厚重的包裹,如今眼见白云宫不行了,却又跑来魔域向白护法求情?白秋强,你怎么这么贱呢?」
白云掌门皱起眉梢,俊逸的外表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哪怕双手双脚被束缚在锁灵链中,他依旧如同高雅的天鹅般抬起自己的下巴,面带怒意。
「白文鹤!你别再胡闹了!」
白文鹤勾起唇角笑了:「我胡闹?」
对了。
就是他这样高雅尊贵的面容之下,装载着不堪的灵魂。
如果说白洛尘是因为修炼而绝心冷情,那么白秋强则是真正的冰冷绝情。
一个是因功法而淡漠。
一个是因内心而绝情。
青年笑了笑,发出一声讥讽的声线:「白秋强,你别天真了,你可知道我现在是谁?」
「我现在可是在无雅魔君麾下第一人,更是魔尊大人宠爱的小弟子,你以为你是谁?」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是吗?白秋强,你别做梦了,白云宫早就不行了,没有了白宸上仙,你们白云宫就是丧家之犬!」
白云掌门瞳孔一缩,脸色青黑——
「闭嘴!」
「我偏不。」白文鹤傲慢的抬起下巴:「我还偏要说。」
「你可知白云宫为何陨落的这么快吗?真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不愿意帮你吗?知道为什么你拉下脸面去求帮助时会被拒绝吗?因为有我在啊。」
「你不是在乎白云宫吗?既然如此,那我便毁了白云宫!」
白云掌门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粗喘几声怒道:「你——原来是你!!!」
「对啊,是我。」白文鹤道,「我在报復你啊,白秋强。」
「你难道现在才知道吗?」
白云掌门气得眼前一黑:「白文鹤!本尊可曾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
「谁让你放弃我了?」
白文鹤瞥了瞥嘴,扭头不去看对方扭曲的脸,转身间准备离开。
身后的白云掌门还在咆哮:「白文鹤!你给本尊站住!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逆徒!!!」
竭嘶底里的嘶吼完美没有影响到白文鹤的脚步,眼见青年即将远去,白云掌门坐不住,拖曳着锁灵链,哗啦啦的靠在栏杆前——
「白文鹤!!!」
白文鹤顿了顿,侧头勾起唇角,道了声:「哦对了,我不会要你的性命,因为不值。」
「从今往后,这儿便是你日后的家了,待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我就什么时候把你放了。」
说完,青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地牢,丝毫不管背后那竭嘶底里的怒吼。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了。
至于放他……呵呵,他的确会放过白秋强,但这并不代表魔尊愿意放过对方!
但那又与他何干?
青年走出地牢,天边幽暗的月色朦胧间笼罩在玄黑色的长袍上,衣袍之上流光闪烁,他停下了脚步,抬眸望向远处等候自己的那人。
那人穿着一袭翠青色的衣袍,手拿玉扇,风.流倜傥,面犯桃花。
微风拂过撩起他的一缕黑髮,男人打开玉扇晃了晃,轻声一笑,桃花眼中满是泛滥的深情似海。
白文鹤突然觉得心头一跳。
是心动的感觉,也带着微微的苦涩和甜蜜。
无雅魔君上前几步,合上玉扇,轻轻敲在他的头上。
「行了,该回去向魔尊交差了。」
白文鹤敛眉,将内心的躁动尽数掩藏,低声应道:「是,大人。」
「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不用叫我大人,叫我小雅雅就好了~」
「大人……」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