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陈蕙就没再多想的和荀繁一起离开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荀繁找准了机会,在男厕所外头堵住了那个总是拜託陈蕙讲题的男生。
「餵。」他微笑着,却把这个本该表达友好的表情,变得如此恐怖和令人畏惧。「过来一下。」
他像是咬着猎物咽喉,将其拖入丛林中的鬣狗,将对方带到了没人的楼梯间。
「有些事情,陈蕙不好意思告诉你,但是我好歹算是她的哥哥,所以……」荀繁将对方堵在墙角,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瑟缩的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却猛地吓了一跳。
这个反应让荀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挺不错的。」他似真似假的说道:「不过你知道,我们的家庭状况跟你们不一样。她如果花费许多时间在你身上讲题目,就不够她自己学习的了——如果她的成绩下滑,就会失去奖学金,我们就没法继续上学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明白。」
「——而且她经常跟我抱怨,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要问些简单到几乎弱智的题目来浪费她的时间——当然了,我和你一样,都觉得你没有听懂的地方的确很有难度,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知道——陈蕙,她是天才嘛。天才总是难免觉得其他人都是傻瓜。」
对方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而荀繁危险的压低了声音道:「还是说,你的确是故意来浪费她的时间的?嗯?你不会喜欢她吧?」
「没,没有!!」
「很好,那么就请你以后没事,还是不要随便靠近她了。」
……
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走远了,荀繁不屑的心想:又解决掉了一个。
下一个。
……
一般来说,只有女孩子会亲密的称呼陈蕙为「蕙蕙」,不然的话,男同学这么亲密的称呼女孩子的名字,就难免会传出閒话。
可是每个班上大概都有一个能和女生打成一片的男生。
他们爱开玩笑,最擅长活跃气氛,在男生和女生中,都很受欢迎。
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能把他当做玩在一起的朋友,而全然不会想到别的意味上去。
所以,就算他整天张口闭口的称呼陈蕙「蕙蕙」,或者「亲爱的」,整天围着她撒娇借作业,因为那张笑嘻嘻的脸,也从不会有人当真。
但这一次,荀繁就偏偏要和他较较真。
……
「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很臭吗?」
放学之后,荀繁假装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咦?」对方愣了一愣。
「原本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啊。」荀繁看着他,嘲弄的扬了扬眉毛:「她说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讲话无聊,还很蠢,有些抖机灵的话其实根本就不好笑,但是不笑的话,总觉得你太可怜了。」
「什……!」
纵然荀繁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她」是谁,但还能是谁呢?
对方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皮肤,露出了又急又恼的样子。
「总之,我不管你是狐臭还是汗臭,」荀繁冷冷道:「麻烦你以后不要随便靠近我们。」
……
和陈蕙走的比较近的几个人都解决完了。荀繁志得意满的开始准备享受自己的努力成果。
不会再有人主动靠近她。
不会再有人敢和她亲近。
她不会再拥有任何朋友。
而陈蕙对此一无所知。
但让荀繁困惑不满的是,她对此毫无反应。
每当下课,再也没有人来邀请她一起去玩、拜託她讲题目、借她作业后,她看起来就好像那些人从没围绕在她身边过一样,一如既往,平静淡然。
这让荀繁一开始准备的计划结局,完全落空了——他原本是想着,当陈蕙发现自己被人远离孤立,而感到茫然无措,难过痛苦时,把她抱入怀中,安慰她说,「你还有我在。」呢。
「餵。」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提醒道:「你的朋友们都不见了诶。」
「啊……」但陈蕙只是从课本上抬起头来,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像是哦?」
「你都不伤心吗?」
「唔。」陈蕙歪了歪头,想了想道:「不啊。」
荀繁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你都不难过啊?」
但陈蕙困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究竟在纠结什么。
她理所当然道:「有什么关係,反正你还在吧。」
荀繁愣住了。他撑着额角的手顿了一下,放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可不是保底的。」
「哈哈哈哈哈,什么保底啊。」陈蕙被这个奇怪的比喻逗笑了。
但不是只有荀繁一个人注意到了她的笑容。
坐在前方的少女抿紧了嘴唇,收回了视线。
她无法再与陈蕙成为朋友了。她气愤于陈蕙居然随口乱说,说自己喜欢荀繁,却又因为自己在荀繁面前的表现,而没有底气去质问和责备她胡说八道。
就算是真的……
就算她看出来了——
可是她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她的心意告诉荀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