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蕙将刚才自己说的话回想了一遍,看看有没有露出破绽,然后她就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如果你依然要和其他人订婚, 如果你要离开我, 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这句话似乎不大妥当。
作为女王, 她们几乎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陈蕙立刻补救道:「——不, 如果我死了,你就更可以理直气壮的到别人身边去了。」
她眯起了眼睛, 像是思考了片刻,然后修正道:「我应该杀了你, 这样你才会永远的属于我一个人。」
「呵。」猩绯笑了, 「虫族。」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 却把「虫族」两个字念得像是一句骂人的脏话——还是特别脏的那一种。
「回到你的房间去,我暂时不准备再见你了。」这位皇帝冷酷的这么说完, 抿了抿嘴唇,又道:「……等下我会让医生去为你检查一遍身体, 看看你的背部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陈蕙看着他,心想这种分裂一样的态度是来自那位皇帝,还是来自猩绯。
「不用。」她拒绝道。
比起顺着事件发展去循规蹈矩的走向原定的剧情, 她现在更需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在符合逻辑的情况下,儘可能的反抗剧情。
「我想和你在一起。」她努力的想着各种藉口试图留下:「也许我能为你生个孩子。」
闻言,猩绯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停滞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和你不是一个种族。」
陈蕙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但我不在乎。」
她笑了起来道:「你看,我们虫族女王总是在不停的产卵,但和你无法产卵,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所以,猩绯……」
「别离开我。」
「我需要你。」
……
就像是一片死寂的湖泊,突然盪开了一圈涟漪。
猩绯眼中的红色,似乎微微晃动了一瞬。
「你……」
他忽然不受控制的开口道:「……会原谅我吗?」
陈蕙愣了一下,一时没从他是皇帝的设定里跳出来,因而疑惑的反问道:「原谅你什么?」
「……」猩绯没有说话,他有些迷茫的抬起手来,抱住了她柔软的脊背,将掌心迟疑的按在了她的蝴蝶骨上。「翅膀……你是有过翅膀的……」
「嗯?」
「你的……翅膀呢?」
这时,一个冷笑着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回答了他的问题:「——被你折断了啊。」
「她的翅膀——不是亲手被你撕裂了吗?」
「还记得你满手鲜血的样子吗?」
「你怎么居然还有脸,去奢求她的原谅?」
猩绯的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他不自觉的向后仰了仰身体,拉开了与陈蕙的距离,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胸口。
死亡……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蓝色的,飞溅开来的鲜血,这样的场面,不止出现过一次——好像她曾经在他面前,差点死去过一次。
那时,有谁的足节,刺入了她的胸膛……
他的手不自觉的按在了她曾经被贯穿的地方,而这时,整个精神世界都崩裂了开来。
……
荀繁的表情非常难看,他从休眠舱中一跃而出,便朝着一旁尚未恢復意识的猩绯气势汹汹的走去。
陈蕙苏醒的比他慢了一步,虽说下意识的觉得大事不好,但昏沉中还来不及思考,只能本能的命令陈曦:【拦住他!】
陈曦立即朝着荀繁迎了上去。
【别挡道!】
【拦住他!】
然而女王若是真正的与他争夺起一隻雄虫的指挥权,且精神力又没有被其他数以千万计的雄虫分散时,自然是女王的命令更为优先。
陈曦毫不迟疑的贯彻了女王的命令,挡在了猩绯的面前。
就在这时,猩绯也抬起了头。他的眼眸仿佛烧尽了的火堆中,又迸射出了些许火光。
【别看我。】
他没有将视线看向陈蕙,但他的信息素确凿无疑的,是对着她这么说完,就在陈曦的身后蓦地恢復了原型。
若论力量,属于白银虫族B类雄虫的猩绯,无疑是在场几隻雄虫中最强的,他将陈曦推到了陈蕙身旁,希望他能保护好她,就朝着荀繁冲了过去。
【啧!】
荀繁显然也很清楚,和白银虫族比较武力绝对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他试图操控猩绯的精神,然而不知为何,却一直无法成功。
【是你!?】
他蓦地察觉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他的精神世界将猩绯接入之后,相当于他、猩绯和陈蕙三个人的精神力连接在了一起。
荀繁无意中用这个办法,替陈蕙将猩绯带出了白银女王的巢网。
如今,陈蕙便理直气壮的避开了与白银女王的精神力正面交锋,已经将猩绯和自己的巢网连接在了一起。
而越是亲近女王的雄虫,越是和女王联繫紧密的雄虫,就越是难以被荀繁控制。
【白痴!我是黑铁虫族!你们要是在这里杀了我,我体内逸散而出的毒气对你们也是致命的!!】
可他这么喊出来的时候,猩绯已经动作迅速敏捷的将荀繁紧紧地缠绕了起来,宛若巨蟒缠缚着猎物,将要碾碎他全身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