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属于人的痛苦,那滴眼泪是一个证明、一个中也全然信赖太宰的证据。
旗会的死亡中也没有哭,太宰的消失与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宛若置身于孤岛,让他不能哭更不能袒露一丝一毫的软弱。
但,这一次不同。太宰从始至终都陪在中也的身边,见证了中也的污浊、中也的痛楚、中也的脆弱。
因此,才用怜爱般地态度去触碰抚摸中也的头,那一刻的中也仿若负伤的幼犬般可怜可爱,太宰那既是安慰也是不受控的爱恋。
中也因同伴而流下的眼泪,正是代表着中也逐渐学会着去依赖太宰的力量,依赖着太宰这个人。
人,只有在自己感到安全和温暖的人面前,才愿意放下逞强、放下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之物,宣洩着所有的痛。」
太宰根本不会在意中也的同伴,他在意的只有中也,脆弱的中也、依赖的中也、鲜活的中也、痛苦的中也,他统统都想要。
「......」
红叶静默了一瞬,轻轻嘆了一口气,「他们两人发展到这一步,妾身倒并不觉得意外。太宰,就是中也的心安之处。」
太宰的智谋、太宰的生命力、太宰的陪伴都早已让中也习惯,在负伤后看到太宰还活着的那一刻,心便落定了下来。
因为太宰,是唯一一个见证了中也所有最痛苦的时光,并存活下来的存在。
他的算计是真、关切是真、在乎是真、讨厌是真、戏弄是真、喜爱同样是真。
他从不会在中也面前隐藏自己的本质,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
真实到,太宰近乎是肆无忌惮地敞开自己的一颗心,等待拥抱或是刺刀。
这对于中也来说,太特殊了。特殊到,如果要了结这份羁绊,只有互相终结死去的地步。
两个人,都是彼此牵绊于人间的锚点。
【......
安吾端坐在监控室中,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呼,平静地开口道,「来了吗。」
「什么来了?」守着电脑的男人不明所以地回头询问。
「是A5158。」
「嘭」室内忽然震动了起来,大力破坏的声音让另一名男人惊恐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轰隆!」
坚固的铁门被踹开,戴着礼帽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维持着踹门的动作,低沉的嗓音透露着不满,「一通电话就把我像外卖小弟一样叫了出来,你胆子够大啊。」
安吾从座位上站起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请离开一下。」
待其他人慢慢离开之后,才看着中也道,「这里可是政府机构,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们会就这么算了吗。」
中也走了过去,「决定是不是就这么算了的人是我,不是你。」
他钴蓝色的眼睛沉淀在黑暗里,透着无声的危险。
安吾的眼镜遮挡住了他的神色,「你应该还欠着我的人情呢。」
「应该是你欠我吧。」
「你在说什么?」
中也的目光一沉,「别装傻,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说的是六年前的事。」
安吾一愣,头微微地低垂。
「所以说你这傢伙就是没用。」
中也垂目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瞬间,墙壁出现一道直径约为三米的深坑。
「你说的是什么。」
面对安吾的询问,中也放下了手,「六年前的龙头抗争中把涩泽牵扯进来的,不就是你们政府的人吗?
为的就是阻止把横滨全市捲入其中的抗争,但那傢伙脑子里根本没有维持秩序什么的,只是徒增死者的人数。」
中也沉沉地凝视着安吾,蓝色的眼眸仿若是月下的深海。
「即使这样,你们政府也在一直保护着他,是因为他是有着能对抗国家规模异能侵略的稀有异能者。所以不管那傢伙在国外弄出多少的尸体,你们也视而不见甚至隐灭证据。」
「所有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
听见安吾的话,中也猛地咬紧牙,一把抓住安吾的衣领,将他举到半空中。
「你说话小心点,教授眼镜,要不是你们把他送过来,我的那六个伙伴现在也还活着。」
「你要杀了我吗?」安吾艰难地注视着中也,「没关係,在决定委託你的时候我就有所觉悟。」
「那就这么决定了。」
中也说着,一把将安吾扔在地上,他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安吾,异能的红光覆盖着全身,「我接受你的委託,」
安吾直起身,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但报酬是你的命。」
「特异点异常值上升,6年前的5倍,5.5倍,一直在上升,停不下来。」
男人看着监视屏幕里庞大无比升腾在夜空中的巨龙,惊愕地大喊。
「A5158现在位置在哪。」安吾直起身子大声询问。
「冷静点吧,下等人。」
中也的声音让安吾一愣。
「轰隆」的机械声响了起来,那是飞机的舱门被打开的声音。
昏暗的机舱内,满月的月光猛烈地将黑暗照亮。中也站在大开的舱门前,风将他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中也君,恐怕太宰君已经死了,」
耳返中传来安吾的声音,中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静地摘下了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