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这般急着召萧彻和长乐公主回来,估计就是指望让他们来劝劝公孙皇后,谁知道公孙皇后以病相挟,这对兄妹干脆利落地反水到公孙皇后那里去了。
得知萧彻要和公孙皇后回雍京之后,齐王喊着闹着要跟着过去,被萧彻无情拒绝。
长乐公主在旁讥嘲道:「以九弟你的身手,跟过去就是拖后腿。五哥看顾母后还来不及,哪有空看顾你。」
齐王怒道:「我身手哪里不好,今日母后还是我救的呢!」
长乐公主道:「有本事打过五哥再说好。」
齐王悻悻然道:「五哥比我大那么多,赢过我也是胜之不武。」
长乐公主不屑:「藉口。」
齐王怒视之。
……
萧彻无视那对冤家投生的弟妹,只和令嘉交代道:「熙和殿那里损毁虽大,但还能住人,我已经派安石去协助丹姑打理里面的事务。你回熙和殿先住着。我留了一队侍卫下来,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就好。明日道路清好,我来接你,万事小心!」
令嘉颔首道:「殿下也要小心,替我向大姐道声安。」
萧彻默了默,说道:「你的手可还疼?」
「……不疼了」令嘉慢了半拍才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
萧彻垂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之前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他这般诚恳,令嘉心里越发虚得厉害,忙说道:「殿下其实也没怎么用力,只我特别怕疼些,也怪不得殿下。」
萧彻神色郑重道:「以后我会注意些的。」
令嘉眨眨眼,回以同样郑重的神色,「那就麻烦殿下了。」
萧彻一时竟是无言。
令嘉忽地又是一笑,「我知晓殿下的意思的。」
萧彻一怔。
令嘉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殿下为人子女,看护母后自是本分。只是天灾难测,殿下也当记得保全自身才好。」
萧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应了一声。
待得萧彻离开后,令嘉暗暗鬆了一口气。
万分感谢康宁郡主之前动辄「表哥孤苦」、「表哥可怜」的洗脑论述,她这会对着萧彻,竟也能从心里挤出几分怜惜之情。不过萧彻的反应,倒叫她不禁心生感慨。
想想当初刚成亲时,萧彻不小心拧伤她手时是什么反应?
半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不说,还各种冷嘲热讽——的眼神,最狠的是,她明明都伤了手了,还要她带伤上阵,不,带伤上榻。
现在呢?
令嘉瞥了眼自己右截莹白如凝霜的皓腕。
她才半真半假的说个「疼」字,他就煞有其事地来道歉。
这前后态度差异之大,令嘉不由生出些微妙的鄙视。
像傅明照那般见个女人就献殷勤的傢伙,她固然万分唾弃。但像萧彻这种对着不上心的女人各种漠视蔑视无视,只肯对上心的女人施以用心,这着实欠缺了些风度。
——只从这番心里活动中,傅七娘子的挑剔、记仇、难取悦的特质就可见一斑。
令嘉回过神来,一转头就对上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
「四妹、九弟你们这是在干嘛?」
含蓄的齐王神色敬服道:「五嫂你怎么收服五哥的?」
直白的长乐公主则是难以置信地问道:「傅七娘,你给五哥他下了迷魂药嘛?」
令嘉轻抬下巴,皎□□致的面孔在日光下莹莹生辉,她语气自矜道:「什么样的迷药能强得过我自己?」
长乐公主哑口无言。
齐王恍然大悟。
忽悠完这对姐弟后,令嘉起身回熙和殿。
在路上,她想着长乐公主方才的话,十分也是狐疑,她的脸真的那么好用嘛?还是说,她爹派人偷偷给萧彻下了迷魂药。
不然怎么解释萧彻待她这前后不过两月余,就扶摇直上的态度呢?
熙和殿虽在山谷中,但和断崖隔着一个湖泊,故而在地动中并没有被崩塌的岩石砸中,只是那原来清澈明净的湖泊现在却是漫着地动中自山坡滑落的昏黄泥沙,如今却是一片浑浊。原来湖边种着的几株莲花,现在也是蔫蔫的不成样。
熙和殿在地动中塌了大半的房间,但颇为难得的是主殿那块竟是保留了下来,相较那些塌得已经不能住人的其余宫殿,可以说是极为幸运了。
回了熙和殿,令嘉先去探望了丹姑。
丹姑在之前地动时不小心叫一个铜鼎砸伤了脚,万幸的是她身边的两个小使女足够机灵,硬是把她扶了出来。如今已是无恙。
丹姑见着令嘉,先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抹着眼泪道:「阿弥陀佛,还好王妃娘娘平安,不然老奴是再无颜去见夫人……」
接着丹姑又问起与令嘉同行的明照几个的情况。
令嘉对这位从她母亲身边出来的服侍她多年的忠仆十分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将明照他们的情况都细细说了一番。
说完后,丹姑嗫嚅着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
令嘉却是明了她的意思,抚着她的手,稳着声说道:「娘,她身边服侍的人众多,不缺机灵的,想来应是无有大碍。」
丹姑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吉人自有天相,夫人多年行善积德,定是能逢凶化吉的。」
自丹姑房里出来后,令嘉对身边的醉花说道:「重赏救出丹姑的两个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