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法师本是慈恩寺上任主持的关门弟子,在慈恩寺地位贵重非常,且与皇室关係极为密切。
她急急地问明轺:「道诚现下在何处?醉花来了没,她应是知晓道诚行踪。」
因着行宫之事,她在陆锦身上下了牵丝引,为着给陆锦及时提供解药,同时也是防备道诚做些什么,她是特意嘱咐过醉花搜集二人讯息的。
明轺愣了愣,然后苦笑道:「不需醉花姑姑,我就能答,京中皆传道诚法师同陆相家的三娘子私奔了。」
这桩可是雍京近日津津乐道的大八卦,总是这会大家都没有八卦的閒心,闻言也惊了惊。
令嘉却是问道:「他们私奔的消息同四娘离家的事孰前孰后?」
这时间也太赶巧了!
明轺细细回想了一番,说道:「差不多同时的事。」
令嘉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用想了,四娘定是同他们一道来范阳了,道诚武艺卓绝,心思细密,有他看护,四娘要安全许多。」
柳氏却是按捺不住了,惶惶然道:「七妹,那道诚先于三郎离京,但三郎在前来的路上一路搜寻,都没寻着他们踪迹。他们真的会来范阳?那道诚诱拐两个良家小娘子,品性不良,怎么看都不是好人,四娘会不会早就被她害了?」
令嘉站起身,走到柳氏身前福身行了一礼。
柳氏愣了愣,忙不迭地扶起她,问道:「七妹,你这是做什么?」
令嘉致歉道:「三嫂,道诚是我的师弟,四娘定是因我的缘故才会听信他的话。只是还盼三嫂信我一言,」
她反握住柳氏的手,目光真挚地看着她:「道诚此人,我是知晓的,他行事虽有些离经叛道,但并非歹人,对四娘也无恶意。三郎路上未寻见人的缘故定是他们未走官道。自雍京往范阳的路就这么几条,再多派些人去寻,不日就有音讯了。还望三嫂安心同我多待几日。。」
柳氏摇摇头,苦笑了几声,未再说什么,只道:「我实在安不下信,还是同三郎他们一道出去寻人吧。」
自傅府出来后,令嘉看向萧彻,欲言又止:「彻郎,你……」
萧彻安抚道:「善善,寻人的事我已经令人知会下去了。」
令嘉得了应允,却未有多欢喜,反是嘆道:「四娘是我看顾着长大的,她自小乖巧又听话,何时变得这般任性了?」
萧彻一本正经道:「在父皇眼里,长乐也是天底下最乖巧听话的小娘子。」
纵使满怀愁绪,令嘉也叫这话逗得笑了笑。
萧彻见她展了颜,放捉住她的手,放柔了声音,劝慰道:「你既是觉得那道诚是可信之人,没有安危之患,把人寻回来后再好好教训就是了。」
说到道诚,他目露异色,问道:「善善,你对道诚这个人知晓多少?」
令嘉抬目看着他,犹疑了几下,终是说道:「他是神一法师的亲传弟子,但不知何故,叫法师锁在了慈恩寺的后山,一直到法师病故,依旧嘱咐主持道慈莫放他出院。还是去年圣人旧疾復发,官家听闻他承继了神一法师的医术,特意下令,他才得以步出后山。但慈恩寺中,依旧是对他严加防守,不许他离京的。」
说到这令嘉忽然愣了愣,惊声道:「不对,慈恩寺的密道,道诚也许知晓,但主持道慈定比他更清楚,如何会给他机会逃出?」
这时,萧彻缓缓道:「慈恩寺的密道在主持一脉知道的几条之外,还有一条另他们不知道的。」
令嘉看着萧彻,目光渐渐微妙:「彻郎,道诚莫不是也是你家什么叔伯的遗留?」
萧彻摇头,竟是说道:「那条密道是祖父少时修建的,就在长生塔下,连父皇都不知晓,如今这世上,应是只我一人知晓。」
令嘉彻底傻眼了,「那道诚是如何知晓的?」
萧彻垂下眸,掩住了其中的杀意。
就在此时,在清河的一艘行船上,陆锦正气急败坏地质问着:「你为什么把四娘也牵扯进来?她同我不一样,她还要成婚的,名声很重要的!」
就在她坐着的榻边,正躺着明照,不过这会她正满脸通红,额上敷着湿布,不省人事。不过两人面上都戴了假面,换了一张面孔。道诚则站在屏风外,他的头上还戴了假髻,面容中正,半点看不出原来那少年僧人的影子。
相较陆锦的焦急,道诚十分淡定,「沿路只见暗探,不见明访,傅四娘子的事被瞒得很好,不会妨碍她的名声的。」
陆锦悚然一惊,「暗探,哪个是暗探?」
道诚想了想,说道:「方才码头上的行商、小贩是皇城司的暗探,不过你大约没留意。」
她就是留意了也看不出来啊!!!
陆锦目瞪口呆:「为什么我们会惹来皇城司的暗探啊?」
她爹陆英是正儿八经的文臣,可指使不了这种特务机构。
道诚平和地说道:「傅二郎君是皇城司隐三番的人,此外还有燕王手上也有一支皇城司旧人,是为英宗遗留。」
「……傅明照那个人渣居然是特务!」陆锦大吃一惊,惊完后她又甩了甩头,「不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把四娘也带出城啊!!!」
大约陆锦的声音太过激动,有些惊到了明照,明照忽然唤道:「小姑姑……娘……不要走……」
陆锦忙转过头,见她不过是梦话,鬆了口气。她拿下在明照的额上的湿布,摸了摸,依旧带着滚烫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