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暗暗嘆了几句,收回心思,同明照说道:「猪肉有不好吃的,但总也有好吃的,四娘难道要为着这几口不好吃的,以后都不吃肘子嘛?」
明照权衡了些,郑重其事地作出了决定:「我觉得我也可以只吃鸡腿。」
「……至于吗?」
明照嘆了口气,说道:「只要成了亲,往后就要侍奉公婆,相夫育子,往后抽空去玩就难了。」
令嘉有些纳闷。
她这侄女和陆锦分明是同龄了,陆锦都大得会同人私奔了,怎么她家这个还整日惦记着玩。
明照又凑到令嘉面前,目光闪闪地问着:「小姑姑,你的猪肉好吃嘛?」
令嘉冲她微微一笑,「我不爱吃猪肉。」
明照不满她装傻:「小姑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令嘉在她腮上捏了捏,笑道:「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哪日又惦记着吃肘子了,我再同你说猪肉好不好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凌晨5点自驾到的广州,睡下去再醒过来都下午2点了。
因为来自温州,才到地,居委会就找上门来,又要开始半个月的隔离……之前已经在家隔离了一个月了。
希望广州的外卖已经復工了,不然真的太惨了。
本来打算两更的,但看看都星期三了,想想还是把这更扔明天吧。
明天双更。
第136章 歃血为盟
随着时日推移,战争的风声,终于从燕王府传了出去。
范阳府最有名的寺庙法相寺登时变得人山人海,大门几乎都要叫人挤破。
范阳府军户多,而比军户更多的,就是军户的家眷。将士们在前线生死难明,春闺梦里便是无尽的尸骨。这个时候,有什么会比法力无边的神佛,更能叫人心安的呢?
法相寺的护身符素来以灵验闻名,自少不得求上一道,来安心定神。
令嘉对法相寺并不陌生,她小时候,每回她父兄出征,她娘都要抱着她过来求上几道护身符,而等得父兄平安回来,她娘又要抱着她过来还愿。
只是,她娘在四哥、五哥去后,就再不曾去过这法相寺了。而令嘉本也对泥塑木雕的神佛无感,没了张氏的要求,自然不会再来。
直至今日。
隔了十多年的光阴,法相寺大红色的院墙依旧光鲜,它正殿前那两株百年银杏挺拔如故,冠盖满院。
只是因着令嘉的到来,原来人迹密布的正殿被清场,现下清净得只剩几个侍奉的小沙弥。
令嘉给正殿中央垂着眉眼,满脸慈悲色的佛像敬香后,有小沙弥为令嘉递上籤筒,她摇摇头拒了签筒,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空念了几句,俯身拜了拜,才站起身。
她同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段英道:「既然都肯来法相寺了,怎么也敬柱香吧。」
她装聋作哑了这些时日,终是不甘心,以上香拜佛的名义把人从西山别院请了出来。所幸,段老夫人窥出了战时的风声,卖了她一个面子,让她请走了人。
被半软半硬地请出别院的段英十分淡定,她仰头看了那佛像对视一眼后,道:「不了,似我这等心不诚的人,敬了也是不敬。」
令嘉蹙起眉:「大郎过两日就要动身了,你倒是一点都不挂念。」
段英神色淡淡地说道:「我的挂念既不能作刀刃,替他斩敌阵前,也不能作盔甲,护他于刀兵之下,既如此,挂念了又有何用?」
令嘉面露愠色道:「你的挂念至少能叫大郎心里熨帖些,不至于到了战场上还要为了家中的那点琐事分心。」
「分心,他不会的。」段英瞥了令嘉一眼,嘲道:「王妃娘娘护短偏私得狠了,真把大郎当成五六岁的孩子了?傅明照十五岁上战场,至今已有十年,战事于他,早已是不需考虑的本能。」
「所谓的儿女情长比之死生之事,又算得了什么?」段英抿着唇,神色坚定道:「无论我如何,他都是会赢的。」
令嘉默默地看着她,问道:「这三年来,对大郎的心思,你就真的不曾动过心嘛?」
「有,」段英不假思索地应道,可不及令嘉再说,她又随之添了一句:「但是不够。」
「有什么不够?」令嘉咄咄逼人。
「于我这个人不够。」段英坦然而冷静回应她。
段英离去前,令嘉最后同她道:「你会后悔的。」
段英回她:「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会或不会,都好过现在一直后悔。」
被留下的令嘉对着殿中的大佛发了会呆,最后长嘆一声。
虽说,同段英无功而返。但令嘉此行还是有些收穫的,比如法相寺的特产,护身符。
这护身符的归处自然就是萧彻的香囊了。
令嘉把护身符缝进了那绣着福寿的香囊里,口中道:「娘都说黑猫有佑人遇难成祥之能,再添个护身符,想是功效更强吧。」
萧彻一本正经道:「黑猫的奇异之能,多在其精血,所有——」
令嘉一个眼风扫来。
「——善善应当把它餵得再丰满些。」萧彻话锋一转。
令嘉哪听不出他的言不由衷,横了他一眼。
待护身符缝好,令嘉替萧彻重新系上那香囊,一边系,一边说道:「我虽然师从神一,但惯来都是不信神佛的。若万事皆托于神佛,又置人的努力于何地?生而为人,却如此自轻,不过是无能罢了。现在,我才知晓,真遇着事,我也是那除了求神拜佛,什么也做不得的无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