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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恰好听到风铃声发现了异状,无惨甚至有可能被悄无声息的杀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和无惨的存在都会消失,白就气的身体微颤,隐隐之中束缚住他的枷锁也离得越来越近了。

如果找不到根源,那么从后向前逆推,总归能找到一些痕迹。

白把供奉着的牌位尽数拂落在地,走在被血色铺盖下安静的仿佛空无一人的产屋敷家宅邸中。

能够每天和无惨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个名为琴子的侍女。

白径直走向下人休息的侧院,五官稍微变动,组合成了一张平凡普通的脸。

他静静的站在还透着烛火光亮的推拉门前,听着里面传来女孩子小声的议论声。

「琴子今天回来的很早,是不是已经厌烦照顾少爷的差事了?」

「我觉得少爷脾气没有那么坏。」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不要乱说,其实只要在餐食的口味偏甜一些……」

「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琴子垂着头,有些出神。

是啊,无惨少爷其实没有传闻的那样暴虐,那为什么,自己还做了那样的事呢?

不知不觉就……

她摇了摇头,连同那些稀薄的惭愧和不忍也一起甩掉,「我继续去给无惨少爷值夜了。」

「知道了,回来的时候不要弄出来声音。」

琴子走出门,一步踏到院子就陷入了脚下软腻的猩红中。

不明物体堵住了她的嘴巴,让她连惊慌的呼唤都无法做到。

「你清楚自己杀人了吧。」

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上,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赤红,琴子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男人,拼命摇头。

男人的声音醇厚平和,她却感受到了压抑到极致的恐怖。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还是说,你自己也不记得了?」

琴子眼里涌出大颗泪水,似在祈求。

「接受了这份暗示,甚至连杀人的愧疚都没有了吗。」

白红梅色的瞳孔缩的极小,让动都无法动弹的琴子抖得更加厉害。

白没有听琴子的话,而是从她的每一个反应和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产屋敷,好一个产屋敷,因为要杀的人是「无惨」,所以被他暗示过动手的人,就连后续可能会产生的心理问题都消除了。

杀死家中少爷这种事情,应该会愧疚到想要以死谢罪吧。

「以后也都不会有人敢用这样的家仆做事,你的名声会连累到所有关係亲近的人。」

「去把你的罪行告诉所有人,被所有人厌弃的你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杀人理应偿命。

白倏然想到这条律例,却又因为过去从未把这条律例放在眼中,而产生了轻微的矛盾感。

他慢慢放开琴子,看着她的眼神变得空洞,重新走回来时的屋子。

「我,我不应该在盂兰盆节的时候想要藉机暗害少爷。」

「啊,琴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吓我一跳!。」

「我被鬼迷心窍了,我不应该对主家这样,我罪该万死。」

「琴子,你在说什么谋害少爷?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琴子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恍惚的又离开了这里。

……

第二日无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在产屋敷家,而是在无限之国。

「白?」

无惨坐起身,看到了对面房间颠倒站立,在给草药分类的白。

他的记性还不会差到忘记昨天在哪里睡下,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在他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白放下手中炮製好的药材,从两相望的倒立变成了无惨身边的正立。

「昨天晚上又有人,想要杀我吗?」

「我已经处理好了。」

无惨双手攥着被褥,说不上心中的感觉究竟是后怕,亦或是疲惫,怨恨。

「是琴子?」

「是,出去之后你只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其实无惨没有那么在意,但他偏偏没法和往日一般,放空心思不去想。

果然,就算前面再怎样讨好,也都只是伪装。

「无惨,看着我。」

白在无惨身边蹲下,凝视着他明显没什么精神的紫眸。

无惨也听话的去看白,去看那双宛如兽瞳的红梅色眼睛,在里面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们约定过,不要看其他人,只相信我。」

白张开双臂,把无惨单薄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我只相信你。」

无惨的下巴靠在白的肩膀上,脑海中依然是那双红瞳中映出的影子。

离真相好像又近了许多,堪堪摸到了轮廓。

「你只需要我。」

白的身后蔓延出了无数赤色的触手,把两人包裹在其中,在无限之国里隔绝了所有外来的视线,又很快放开。

「回去吧。」

白轻轻放开无惨,看着他脸上还有些错愕的神色,用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声音说道。

「好……」

无惨眼神里还透着茫然,就被白轻轻送出了无限之国。

他独自坐在榻榻米上,伸手抚摸着唇瓣,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一个杂役匆匆的推开了无惨居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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