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理所当然被拒绝:「不行,纸人还在暗处,要是遇到了,它从你背后钻过来突袭怎么办?」
纸人的特征就意味着单独行动危险性会非常高,而组队一起走更加安全。
看着方棠棠认真分析的模样,陆涟忍俊不禁,弯了弯眉眼:「好,那听你的。」
宁薇嘟囔:「你们一个看前面,一个看后面,我呢,我看哪里?」
方棠棠:「你看天花板!」
说着,她抬起脑袋往天花板上一望,登时愣住。
纸人中的童女正贴着天花板,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不知道这样看多久了。
和她对视后,纸人窸窸窣窣动了,像蜘蛛一样爬到窗户边,薄如蝉翼的身体从缝隙钻出去。
方棠棠张了张嘴,难道开始的分析不对,能否看见不是纸人移动的准则?
她小小嘆口气,有点挫败。
「之前追我们的是童男,」陆涟说:「在纸人怪谈的传说里,童男暴戾好动,童女内向怕人,刚才你分析出来的规则应该是有用的,只对童男起作用。」
方棠棠傻傻点头:「对哦。」
她的分析是对的!她脸上失落一扫而空,笑起来,眉眼弯弯,追着陆涟问:「你怎么知道呀?」
陆涟面不改色:「书上看的。」
「哪本书?」
「《异物志》。」
方棠棠还想再问,被宁薇一句话给堵回去:「怎么读书的时候没看见你这么好学?」
「能一样吗,读书不好学又不会有生命危险。」
宁薇:「现在不是有了。」
方棠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轻轻哼了声:「你也没听课嘛,还说我。」
看到话题岔开后少年表情略略放鬆,宁薇开心起来,感觉自己机智地保住剩下的牙齿。她朝陆涟扬起嘴角,努力用眼神传达「看我机智」和「谁让你撒谎」的双重意思。
但陆涟压根没理她,朝方棠棠点点头,就往门外走。
宁薇忙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盯着少年的背影出神。对陆涟而言,撒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人家不像她鬼话连篇,也只有和棠棠在一起……为了掩盖一个谎言,而编织其他不同的谎言,最后织成一个密密麻麻交迭难进的梦境。
这样是对的吗?
宁薇不明白,或许陆涟也不明白。
可,就这样做了。就像他不惯谎言,却为了照顾女孩的情绪,下意识胡诌一句容易戳破的谎言。
走廊尽头是杂物间,他们从一堆废弃的仪器里找到备用的测量仪。这回方棠棠长了个心眼,摸摸,不是纸做的,而且还能使用。
仪器很重,方棠棠推了两下,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她本来还以自己的体育成绩自豪的,现在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挫败,尤其是看到宁薇轻而易举就推动仪器的时候。
只推了几厘米,走廊外传来声音,医生推动小推车飞快跑过来,红色大褂高高扬起,手术器械剧烈碰撞,声音在死寂的体育场迴响。
他停在杂物间外,伸进去半边身,喃喃:「有人在吗?」
几秒后,男人露出微笑,拿起寒光凛冽的手术刀:「出来,我看到你了。」
杂物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第43章 第二批任务者
方棠棠紧缩在桌底, 把自己缩成软乎乎一团,大气不敢出,听红衣医生在屋内绕圈, 用温柔又带点神经质的语气,近乎呓语般地说:「别藏啦, 快出来。」
「看到你了, 出来。」
「嘻嘻出来呀。」
手术刀雪亮,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握刀的那隻手修长惨白, 手背蜿蜒青色脉络。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锃亮的黑皮鞋踩在地上, 还有一截微微晃动的红色衣摆。
黑皮鞋在屋内漫无目的地转几个圈后, 掉转方向, 朝她这边走来,最后停在她面前。
方棠棠绷紧身体,面前是染血的白大褂。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大褂被血浸透, 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她想,不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吗?发生什么意外,为什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呢?但浮想之余,更多的是紧张, 只要红衣医生弯下腰,就能看见她了。
红衣医生屈起手指, 轻轻叩打着桌面。
几分钟后, 空气里响起幽幽一声嘆息。
方棠棠还没明白,又见皮鞋转个方向, 嗒嗒踩在地面, 走出房间。
小推车哐当哐当的声音渐远, 宁薇率先从灰尘扑扑的桌底爬出来,「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方棠棠也跟着爬出来,红衣还在外面,他们暂时不敢出去,只好对着测量仪发呆。
「刚刚动了一下这个仪器,红衣就过来了,难道他能够感应到吗?」
宁薇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不测?」
方棠棠:「要不……把塑料模特搬过来?」
只要担当裁判的人在场,无论他们在哪里完成任务都不要紧。
宁薇拍手:「聪明呀棠棠。」
这次陆涟和宁薇一起出去的,让方棠棠留在杂物间里看守测量仪。
杂物间阴冷黑暗,其实她心里有点害怕,但不想露怯,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反正她力气小,去帮忙搬裁判的话也搬不动,只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