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兆察觉到她的目光,微笑着说:「怎么?我又没有说假话,书本来就在桂树底下,只是我拿走没还。我没骗你。」
方棠棠:「没有,可是……」
紫兆很大方地把书扬了扬,对尤开说:「我让你拿一天,只要今晚你有胆子再去那个怪谈里面,你敢不敢?」
尤开没有说话。
紫兆「切」了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声说了句:「懦夫就是懦夫。」
方棠棠:「你特意拿走这本书,它有什么用吗?」
紫兆笑:「小妹妹,想知道呀?」
方棠棠点点头。
紫兆:「不告诉你。」
方棠棠:「……奥」
冷漠jpg。
尤开突然开口:「我去。」
紫兆没想到他会答应,诧异地挑了挑眉,露出颇有趣味的表情:「不是我没提醒,那晚的怪谈他们没有经历过,你还记得校长有多可怕,不做出题目来,可是要死的。」
尤开夺过他手里的书,紫兆后退两步,耸了耸肩:「那就让你拿喽,我在下面守着,可不能白白顺手我的书。」
于是方棠棠还没有走出教师宿舍的楼梯,又重新往上走进宿舍里。
在天桥上,尤开站直,低声说:「你们不用陪着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棠棠:「啊——?」
尤开:「这么晚,还是早点回老师家去睡。」
他想到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很纠结:「你说自己借宿的那个老师家,也在这栋宿舍楼里面?」
方棠棠点点头:「对啊!」
刚才还打过招呼呢。她有点担心赵老师,但是血肉墙壁消退,意味着鬼怪暴动的异常情况消除,赵老师那边应该也没事。
尤开:「……」
他眉头拧在一起,手握成拳,搭在旁边栏杆上,「总之,你们和焦霁又没有什么关係,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再进这个鬼地方!」
方棠棠挠了挠头:「还好,不算生命危险。」
尤开还想说什么,却见女孩抬起头,问道:「是我提出这个建议,让你被绑架,才不得不选择进来吗?」
她想到这点,其实有在担心,尤开不愿意来再进怪谈,是很正常的事情,抗拒怪谈,也在情理当中。可是她的话或许无意识让男人迫于脸面,不得不被迫选择,还接受紫兆一顿奚落。
尤开:「和你没有关係,我只是……看清我自己。」他苦笑:「我这么自私懦弱,是不是也让你看不起?」
方棠棠眨眼,「没有啊,我没觉得你不对,你只是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尤开一脸疑惑:「什么?」
方棠棠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绕,皱了皱眉:「我进去是因为有把握能够出来,可是你不知道这点,犹豫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易地而处,我在你的立场,也不一定能够有勇气再进到怪谈里面。如果自己都没有把握做到,就不能苛求别人也做到。」
尤开如释重负,「谢谢你。」
他还想说什么时候,陆涟已经率先牵着方棠棠往里走了。
紫兆也在下面等得不耐烦:「你们在天桥谈恋爱呢,耽搁这么久!」
尤开看他一眼,也迈步走进去。
紫兆眯了眯眼睛,觉得男人身上发生细微的变化,但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曾经见过。
总有一个世界让任务者彻底改变。
第一个世界,会让任务者意识到鬼怪的恐怖、血腥、和死亡,之后大多数的任务者们会陷入迷茫之中,很多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选择自行了断,或者直接到鬼怪面前送。
但是继续往下面走,总会遇到一场任务,彻底让一个人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变成合格的任务者,坚定自己走下去的方向。大部分任务者的目的只有一条,活下去。
紫兆也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和那几颗星星。
教师宿舍里面已经变了副样子。
现在的走道里变得有点像教学楼的走廊,只是走廊的样式是封闭式的,每一扇门都离得很近,门涂红漆,上方镶嵌一块玻璃,透过小窗,里面都是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当她走过的时候,听到漆黑的门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就像是无数学生在里面奋笔疾书,笔尖和试卷摩擦。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每次考试,教室里都会响起「沙沙」声,尤其在她的身侧。陆涟和他们不相同,只用一枝钢笔,黑色的外壳金色笔尖,看上去特别高级,在纸上写字时,和纸张的摩擦声尤其明显。
她很喜欢听这声音,就像夜风吹过长满松柏的山岗,又像海浪拍打金色的海岸。
经常让她听着听着在课堂上睡着了……
方棠棠偏头,想仔细看看窗户里面的房间究竟有什么,但只瞥一眼就被陆涟牵着往前面走。刚刚匆匆一瞥,她已经看到个大概,黑暗的教室里,挤满很多黑影。黑影们低头坐在教室中,像是在参加一场没有终结的考试。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跳。
尤开的提醒来得姗姗来迟:「不要去看旁边的窗……好。」
看到女孩已经看了,他摸摸嘴角:「其实也没什么危害,只是有点吓人。」
方棠棠问:「里面的都是没有办法走出来的考生吗?校长的影响范围这么广,连这些教室里的考生都被他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