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脸,我突然想问问他,在戒夜面前,在景蓝面前,他能如此熟睡吗?
他说过,只在我面前睡,还记得那个承诺吗?
他,应该还记得吧——所以现在才能睡得如此理所当然。
我抬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脸。他已经不再年轻了,白晰细腻的肌肤使他看来还相当年少,但也不再完美。他老了,就和我已失去年少的美貌和轻狂一样。
一次就好,就当我做白日梦,好想看看我们到老会是什么样,撇去所有虚假的俊美外表,撇去所有身为掌权者的霸道和意气用事,单纯得坐在一起,谈谈那些我们都不曾有过的天真梦想,看日出日落。
嘴脚扬起苦笑,这梦未免太理想太天真了!
我们是黑社会啊,杀了那么多人走到这步,才说想什么都不要,怎么可能!我确实不在意那些繁华盛世,可是他呢?他放不下得,那些是他生存的证明,是他地位的证明。
我们的未来都一样,只有地狱,才是最好归宿。
手指轻扶过他薄薄的唇,他高挺的鼻子,他细长的眼睫毛……
眼睫毛动一下,他张开眼盯着我,身子没有动。
我被吓一跳,他是什么时候醒的?难道我刚才抚摸他的脸,他全知道?
别……别被发现!
我掩饰了十一年的真心,我堆砌起所有虚伪只为隐瞒住的最后一寸角落,我不要在这时候被揭穿!!
如果被他知道我爱他,就连我最后勉强维持住的自尊都会摔得粉碎。
“啊……!”
他猛然张嘴,咬住我来不及收起的手指,又痛又麻!
身体本能得起反应,仿佛在提醒我有多爱他!
我忙抽回手,别过头:“抱歉,我睡过头了!我现在就起来。”
我爬下床,想逃离,却被一股力量从后面抱住,然后,身体往后倒。
平躺于床上,他从上面欺身过来,吻住我。
阔别了两年多的吻,我觉得那么怀念,本能得配合他。很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吻我,为什么没有叫醒我,为什么要在意我的伤?
为什么,没有一枪杀了我?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问不口,只想不断吻他,感受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的粗鲁,他的残忍。从舌根到舌尖,再回到唇瓣,来回一遍遍吻他,吻到忘记呼吸。
怎么办!
谁都好!!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我好像,比以前更加爱他了!!
和他分开两年,思念除了让我更渴望他外,没有任何进步!!
他抱着我,从后面一遍遍吻我的脖子,吻我的胸口,吻遍我全身,最后含住我的分身。
真是的!他的口交技术还是那么厉害,我学了这么久都依然不如他。把所有热情发泄出,我迷失在这黑暗的床单上。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在华泰已经是无人能比,景蓝死了,赵炎飞死了,徐佩死了,龙爷死了,李志遥和田锌又爬不过我。我的枪法是最一流的,我的功夫是最一流的,我的头脑,我的手段……如果说以前的我还因为经验不足偶尔会失手,现在也已没有缺点。
我该是不断进步地,可倒头来,我真正必须赢的始终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我输给我自己。
走了那么一大段路,我还是输给自己。
依然还是爱他啊!
即使心里如何否认,身体都不会说谎!
不允许被人触碰的身体,无论是谁,我都只会本能得厌恶。哪怕是向荣,我也只是机械式发泄本,再没有更多。
可他只是轻轻触碰,便燃烧般炙热。
焚烧我的身体,焚烧我的心,在他的火焰中,我还有什么胜算呢?我根本输得什么都没有了!
从第一天遇到他,我的世界中只看得到他一个人。所有信念,每一句话,都只是围绕他转,直到现在,还是从没变过。
生,是为杀他;死,也只会因为他。
我就是这么懦弱,无论有多聪明的头脑,无论多精明的计算,全在他面前输得片甲不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快十二年了!人生兜了那么大个圈,还是回到他的床上!
“笑什么?”
我慢慢移动视线,目光停顿在他俊美的脸庞上。为什么他总是问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你从来都不回答我……”他喃喃说道,没有表情。
我笑:“既然知道我不回答,你又何必问。”
避免他再浪费口水,我主动吻上去,吻他的全部,释放自己压抑了两年的爱意。颈项上明明冰冷得白金项炼仿佛燃烧成最炙热的烈焰。
而点燃起的导火线,究竟是他的吻,还是我软弱无能又坚持不渝的爱?
从那天开始,我不但身份上做他的秘书,照顾他所有,也开始陪伴他在床上的短暂时间。
我知道他恨我,他是个怀恨极深心胸狭窄之人,我杀得太多,他不可能原谅我。因为他和我一样,我也不可能为了自己不该付出的爱,而忘记他对我的残忍。
我们确实很像,自私又不信任任何人,伤得太深又不让其他人接近,只能自己舔着发脓腐烂的伤口,自欺欺人得说我是很强的。
我比谁都强!我不怕任何伤害!!
其实,比谁都怕受到伤害,才会如毒咒似地不断暗示自己,脆弱得一击即碎的保护壳。
他去戒夜的房间大概减少了,戒夜的眼神越来越多怨恨,恨不得把我杀了。
虽然他把那个特别的房间给了戒夜,可他又给了我另一个特权——我是唯一能在他卧室床上睡眠的宠物。
现在还用宠物来自称似乎不太恰当,但事实上我和戒夜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杀了他吧!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