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当然好看——」楚荧眉眼弯弯,「你怎么还是这般幼稚?」
江斜有些局促,却又理直气壮:「我在队伍众人面前向来可靠……」
「唯独在我面前这样么?」楚荧的笑颜在一旁的火光照映下更显娇艷,而红色的火光又悄悄染红了江斜的耳根。
「我没有耽误你们的行程吧?」
「未曾,知你提前派了人手来,我猜你便是怕耽误了时间——我又怎么能妄对了你的苦心。」
江斜看着身边女子明媚的眉眼,轻嘆,方才相逢时候不忍多说,如今才板起脸,捏着楚荧的指尖:「那几个护卫不过上午才同我汇合,你下午赶便到了,这样日夜兼程赶路,身子不要了?」
借着火光,江斜拉着楚荧的手,楚荧的手一如既往的白嫩纤细,但翻过来看手心,却能看出来,攥着马绳的手掌,清晰可见的红痕。
楚荧平日里在府中也是被呵护地养尊处优,这么小小的一个姑娘,还比自己小上几岁,怎就能忍着这样的苦来找他。
「无妨的。」楚荧笑着应话,只乖巧地把身子往江斜身边靠一靠,「夫君在外忙公事养家赚钱才更辛苦些。」
比起在京中的煎熬,这样能见到他在他身边待着,又算得上什么。
在营地中,四周都是与江斜共事的男子,众人盯着,到底不是什么能互诉衷肠的地方。再次见面,两个人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但也都知道,不是现在。又或者说,就算不说,如今也能的的确确地明白上些许。
人多眼杂,楚荧又是个会害羞的性子,江斜性子里也带着几分矜持。
江斜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身旁靠着她的小姑娘,便也什么都责怪不出口,只能伸手把自己心上的这位,揽进了怀里。
楚荧看着江斜最后还是没忍心继续说她,心情很好地勾了唇角,然后把脑袋枕在江斜的肩上。
「哥、嫂子。」
又是林一!
「有事?」
江斜悠悠抬眼看他。
看着江斜的眼神,林一缩了缩脖子,又大义凛然地说:「哥,你不必说,我一会儿自己去面壁。」
说完,林一捧了那边人做好的粥饭过来,公报私仇般地绕过江斜,楚荧旁边,将装着新煮好的菜粥的粗瓷碗放到楚荧身边:「——嫂子,你先吃。」
「谢谢,麻烦老大了。」比起那边冷冰冰的江斜,楚荧声音着实柔软动听。
「还是嫂子好。」林一愤愤地又瞪了一眼旁边的江斜,两个男子,一大一小,目光碰撞间似是能擦出火光来。
说完,林一又从一旁的兜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柑橘来,递给楚荧:「嫂子,这里的饭菜不比京城,嫂子莫要嫌弃。」
楚荧伸手,接过少年的好意:「老大有心了,有你的橘子便很好了。」
「饭留下,你可以走了。」见楚荧对林一这般柔和,儘管林一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夫妻二人才重逢不过片刻,时间就都被林一占了去,江斜还是冷冷地出了声。
顿了顿,瞧见楚荧坐在火堆前,双手捧着那隻漂亮的橘子,江斜又硬邦邦地说:「面壁可以免了。」
林一:「?」
「还不走?是想面壁了?」江斜眯眼。
「老大也赶路一天了,快去吃饭吧。」哄走了在一旁让江斜碍眼的林一,楚荧笑着看着江斜像是醋瓶子被打翻了一般,伸手去勾江斜的手,
「夫君接下来如何安排?」
她专程来此的目的,便就是怕江斜毫无防备地过了李城,入了埋伏。
江斜拿了方才收好的到北地的地图,在楚荧面前展开,见楚荧看地图专注,皱了皱眉,夺了楚荧手中的柑橘,又拿了粥碗,塞进楚荧的手里:
「你好好吃饭,我给你讲。」
如今不是在京城,饭菜自然不必承阳候府家中精緻,楚荧却也不嫌弃,比起上一世她甚至都无法从榻上起身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也算不上是在吃苦。
淡淡的白色蒸汽和粥的香气扑面,楚荧舀了粥入口,也算得上可口。
见楚荧吃了东西,江斜这才开了口:
「我离京之前,也猜测这一路上会有人动手,这一路也多有防备,却安然无恙到了李城。」
「之前我同堂兄便有了解,过了李城再走不久便是兆亲王的封地,而过了李城,便是甚少有消息发往朝廷,我便猜测,兆亲王定是早有异心、也有不想让朝廷知道的消息了。」
楚荧点点头,又嘟了嘟嘴,小声说:「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江斜失笑,伸手揉了揉楚荧柔软的发,接着说:「若是在兆亲王的封地里动手,我要是真的出了事,也未免太过明显了些,皇上便能直接给他们定了罪。故而过了李城,而又未至封地的这段路上动手,算来便是最合适下手的。」
楚荧放下手中的碗,想了想,手指点在李城后的那座山上:
「我猜此处。」
在她的那场梦中,便是这座山了。
「阿荧知我。」江斜伸手,握住楚荧的手包在自己的手中,笑盈盈地接上话,「这山看着险峻,草树横生,视野隐蔽,最适合从山上埋伏,而道路附近又无甚可躲藏的地方。」
「你打算如何?」
「明日大部队暂且留在这里,由我的护卫先带一小路队伍吸引视线,而我提前带人上山。」江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