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闻瑶还朝弥罗握拳一谢,「辛苦大人替花跑一趟了。」
弥罗道:「不过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随后,他潇洒挥手,「我走了,你在郑国照顾好自己。」
「好的。」花朝他挥挥手,送走了鬼差。
弥罗离开安和县主府后不久,在地底行走时,忽觉自己袖子有些重。他翻开袖口一看,原来不知何时,自个的袖袋竟然多了三枚金子,不用弥罗多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小花妖塞给他的。
他都说不用了,这花还塞给他。
真是……
弥罗原本不苟言笑的冷脸,难得露出丝温情,攥紧了那三枚金子。
——
万莱宫。
被子精正靠在门外打瞌睡,迷迷糊糊中被旭奇怪周围的空气怎么冷下来了,将他都给冻哆嗦醒了,他嘟囔了一句啥鬼天气后,一睁开眼睛就见弥罗盯着自己看。
「有鬼啊!! !」
「小被子睡得挺舒坦的,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
被子精脸色一讪,伸手擦擦嘴角,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擦不出来,这才恍惚过来自己被鬼给骗了 。
果然鬼的话就是不想能随便相信!
他伸手指着弥罗,气得耳朵都红了:「你连被子都骗,你还是人吗?」
弥罗面无表情:「我本来就不是人。」
对哦,他是鬼,根本就不是人,被旭楞了一下,这才方应过来自己骂错话了。一时间,被子精丢脸丢得都想钻地缝了,便用手捂住脸道:「我才刚成精,脑子还不灵光,您别把这件事说给别人!不然丢的就是瑶姐的脸!」
被旭彆扭完,将手从脸上移开,结结巴巴问:「对、对了,大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吾来找太子姬玉。」
弥罗的身体穿过屋墙,飘过屏风,见到那人正在装作一个盲人一点点摸到牡丹花后,给花儿浇水,他坐在姬玉对面的座上道:「别装了,阿瑶让我过来给你带话。」
姬玉的身形一顿。
他是看不到弥罗的,殿中侍立的宫人也看不到弥罗。如果看到他,那就意味着人大限将至,要随弥罗去鬼界过奈何桥,准备排队投胎转世了。
姬玉将小葫芦瓶盖盖上后,摒退屋中侍立的宫人,对着虚空说:「阿瑶让大人给我带的话是什么?」
「她说……她这段时间不回郑宫了,要暂住安和县主府一段时日,等给这位县主治好痨病,她才会回宫找你。」弥罗捞出子镜,稳稳飞掷到太子姬玉手中,「这是子母铜阴镜中的子镜,母镜在阿瑶手中。她到时会用这面镜子联繫你,同你会面。」
「这面镜子我已经施过法术,旁人是看不见的,你不用特意将子镜藏起来,随意将它放置在寝宫任意一角落都可以。」
这可是阿瑶联繫他用的法器,姬玉岂会随意放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子镜,这面镜子同凡人用的铜镜并无甚不同,此刻镜面一片光滑,姬玉透过镜子只能看到自己俊美的面容,看不到花在何处。
也不知阿瑶今日何时才会用母镜同他联繫?又要住安和县主府多久才会回来?
姬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子镜,低声问:「除此外,阿瑶可还有别的话?」
弥罗道:「让你勿念她。」
姬玉抬起脸,朝前方浅浅一笑:「多谢弥罗大人替阿瑶给我带话了。」
「殿下不用特意向我道谢,我不过是在帮阿瑶一个小忙而已,不值一提。」弥罗特意强调自己是看在花的面上才帮忙,他的目光长长停留在太子姬玉的手指上。
见他一直在摸着那枚铜镜,似是很期盼阿瑶这会儿就用母镜同他联繫。
弥罗就道:「有句话,吾不得不提醒太子殿下一声。人妖有别,阿瑶是为报恩才留在你身边,太子可别狭恩图报,毁了她的成仙之路。」
「她修仙不易,经不得再渡劫失败一次。」
天劫之下,妖能活命的,少之又少。
闻瑶第一次渡劫失败能留下命来,那还真得多谢她师父与丹桦仙君,还有鸟族各位同门师姐。
花妖曾经跟姬玉閒聊时,说过她渡劫当天的凶险。他当然知道,妖族成仙是有多难。
姬玉就道:「弥罗大人多虑了,玉不是狭恩图报的卑鄙小人 。她有多想成仙,我比谁都清楚。阿瑶想成仙,我不会拦她,只会助她。」
他身上的白气都只给阿瑶一朵花吸,每次她吸后,哪一次不是妖力大涨?
何曾害过花一次?
姬玉看不见弥罗,便目视前方,提出自己心底一直想问的问题,「大人似乎很关心阿瑶,你喜欢她?」
弥罗注视座上的男人,轻声答:「只是朋友而已。」
「是吗?」太子轻笑问。
弥罗面无表情:「是,只是朋友。鬼界禁止鬼妖相恋。」
「这不是你一介凡人该管的事。」弥罗道:「管好你自己,阿瑶既已改了你的命,你就好好活着。」
随即,弥罗化作一团黑云,转瞬消失在了。
姬玉耳边迴响的还是他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鬼界禁止鬼妖相恋。
这是谁定的规矩?定的好,定的相当好。
不用他多说一个字,就杜绝了鬼跟他抢花妖,真是太省事了。
——
自弥罗走后,姬玉一直都将子镜攥在手心,就等着花妖与自己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