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子眸中复杂的情绪在翻腾,沉思片刻,他终是让闻瑶上前替他把脉。
良久后,他问:「寡人的身子如何?」
闻瑶道:「很虚。」
虚到快要命不久矣,不过这句话花没傻到将他说出来,引得天子再次暴怒。
姬雍沉默了一阵,仍然不敢相信日日夜夜待在自己身边的宠妃会是一隻狐妖。
闻瑶看天子的神色是半信半疑,便从袖中捞出一张符纸递给他。
「父王若是不信,今日可将这张符纸烧了,混着晚膳给韩吃喝下,她今夜入睡之后,必会现出一条狐狸尾巴。父王您看到后,切忌别直接对韩姬下手,免得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姬雍问:「这符纸你从哪里弄来的?」
闻瑶道:「之前我在郑国时,一个捉妖师送我的。」
姬雍目光沉沉地攥紧这张符纸,声含警告:「那寡人今夜就先试试,如果韩姬不是妖,那你们应该知道欺君是何下场?」
「是。」
夫妇俩同周天子告别后,便离开了启华宫。
申时三刻。
天子近侍姜大人奉命将韩姬请到了金宸宫,伺候天子用膳。
姬雍失去了右臂,就算装上义肢,也再不能如常人一样用这隻手握紧筷子了,他的左手虽然完好,但姬雍却不习惯用这隻手用膳,自他回宫以后,都是让宫人给他餵食。
现在韩姬在他殿中,这餵食的事自然落到了她手上。
韩姬伺候人用膳的时候是真温柔,就是宫女也没她体贴,有她在,姬雍每次都能多用一碗饭。
可今日,天子脑中全是闻瑶与他说的话,她说韩姬是狐妖,姬雍盯着韩姬的脸,仍是不敢相信,韩姬怎么能是妖呢?
「陛下,您怎么不吃了?」
韩姬握着玉箸夹着一块鸡肉,天子只咬了一口,就没再吃了,这实在可惜,她们狐狸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肉了。
姬雍味同嚼蜡地咬了一口,这才发现韩姬拣给他的肉竟是鸡肉,他以前听人说过,狐狸最喜欢吃鸡了,山中的野狐每次下山,总爱偷农户家里养的山鸡。
他伸出左手推开韩姬,「寡人胃口不好,你不用再伺候寡人用膳了,你自己吃就好。」
韩姬握着玉箸,怔怔看着姬雍从案上起身,大步离开此处。
入了夜后。
韩姬穿上轻薄的红裙进到寝宫,看到周天子倚靠在床头上,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扭着纤腰,柔弱无骨地趴到他被上问:「陛下今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下午用膳时就没有胃口,现在又愁眉不展地躺在这里,您给玉儿说一说,解开这些愁绪好不好?」
姬雍没有推开韩姬,反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乌髮,轻嘆道:「这些朝堂上的事,寡人说了你也不懂,还徒将你扯进这些烦事里,寡人还是不说为好。」
韩姬将头从锦被上抬起来,媚眼如丝地看向周天子,娇声说:「既然陛下不想说这些烦心的事,让玉儿烦恼。那我们现在就做些开心的事好了,玉儿帮陛下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好不好?」
姬雍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颌问:「你有什么办法,让寡人忘记这些烦恼?」
韩姬柔声一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宽大的龙床上,只见姬雍侧卧在床头,被下笼起小小一团形状。
姬雍喘了口粗气,伸手将她给拽了起来,「寡人今日没兴致,我们今夜就只好好睡觉。」
韩姬被人打断好事,心中虽恼怒,面上却扬着笑容。
她躺在周天子怀中,仰头看着他说:「不,陛下你想要我,你想要韩姬。」
姬雍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拒绝她的话。
他痴迷地看着她说:「对,寡人想要你,只想要你,寡人要韩姬给我生孩子……」
他解下寝衣,将韩姬放倒在床上后,俯下身子。
——
黑夜沉沉。
姬雍夜里醒来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的寝衣不见了,恼恨地敲了一下额头,他肯定是中了韩姬的媚术,又和她睡了。
他想起闻瑶说过,韩姬吃下符咒,晚上必会现出原形。
姬雍转头一看,躺靠在他身边睡着的韩姬,头上现出一对褐色狐耳,他又轻轻掀开被子,看到了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韩姬……她真的是狐妖!
想到自己居然睡了一隻狐狸,还被她吸走不少阳气,寿命减了不知有多少,姬雍简直怒不可遏,闻瑶白天劝告他的话,姬雍霎时完全抛在脑后,只一心想用剑杀了这隻狐狸精。
他衝动地走下床,拿起墙上挂着的天子剑,怒气冲冲地掀开被子,一剑朝韩姬的心口刺进去。
韩姬正在睡梦中,陡然被一阵疼痛刺醒,她一睁开眼睛,就见到周天子披头散髮地握着一把长剑,红着眼睛要杀了她。
他见韩姬醒来,还将长剑再次用力一刺。
「贱人,你去死吧!」
「你这隻狐妖,寡人现在就杀了你,替天行道!」
韩姬痛得嘶叫几声,她捂着长剑防止它刺得更深,怨恨地看向姬雍问:「狗皇帝,你敢杀我,这些日子我白伺候你了?」
姬雍轻嗤:「你说的伺候,就是吸寡人的阳气?」
韩姬的额间现出一道黑色妖纹,浑身散发出黑色的妖气,纤细的白指化成尖锐的狐爪,猛然将长剑从她胸口拔.出来,红色的鲜血汩汩从她赤.裸的身子流出来,沾红了明黄色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