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夏倚照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看向春儿,眼中漫着浓稠的煞气。
她在说……她的阿回是私生子?
春儿吸了吸鼻子,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宋回根本就没有把皇上当做父亲看待,如果他真的把皇上当做父亲来看,他又为何要写信给萧国的皇帝,说要让他助他登基?他这不就是想让皇上死吗?」
「他若是皇子,为何如此不顾父子之情,不顾君臣之义?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兴许他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孩子……」
「闭嘴!」
宋寒时忽而呵斥一声,眼眸猩红地看着她,「说够了没有?」
春儿一顿,这一瞬甚至从他的眼里面看到了浓重的杀气。
她倒吸一口冷气,屏住呼吸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她看错了。
皇上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了她……怎么可能?
她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便听到身后那把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回头去看,就看到夏倚照满是怆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她像是完全不认识宋寒时了一样,眼神陌生到可怕,整个世界都坍塌成粉末。
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和呼吸,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自己喃喃地说:「你怀疑……怀疑阿回不是你的孩子?」
她有些艰难地吐字,每说一句话,胸口就猛烈地颤动一下,像是从心臟割下一块肉来。
她从未、从未、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般荒诞不经的场景;
她也从未、从未、从未想过,宋寒时竟然会怀疑阿回的身世。
她这些年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宋寒时只是变心,以为自己不过是遇见一个负心汉,却不曾想她也许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她瞎了眼,盲了心。
她真是活该啊。
夏倚照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有些狂妄,又带着深切的绝望,「哈、哈哈……」
那些人听到她的笑声,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刚要上前,宋寒时便喝退了他们,「都下去!不许伤她。」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胸腔里爬上一丝心慌,声音微不可闻地发颤,「阿照,你放心,阿回不会有任何的事情……我不会让他受伤……」
夏倚照嗤笑一声,声音里仿佛都带着一丝血气,「你说的话、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无论他说什么,如今的他得不到她半点信任。
宋寒时喉咙像是灌上无数沙砾,粗哑又干涩,过了很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我何至于害他?」
「是吗?」夏倚照笑得眼角渗出泪水,「不是了,以后都不是了……」
春儿的话还迴荡在耳边,她不禁想像这几日没有她在身边,宋回都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他会害怕吗?
他才十岁啊……
春儿说他们找到了那封信,那些大臣便能借题发挥,既然一个贵妃都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那么朝中早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宋寒时,你就是这样迎接我们归来的?
夏倚照忽然觉得气血上涌,差点就吐出一口鲜血来,按着自己的心口后退几步,「难怪从一开始,你对阿回的态度就那般冷淡……」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寒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却一下又闭上嘴,眼神沉痛。
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千言万语,他想说的话有那么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宋寒时就这么看着她,想要上前一步,夏倚照却频频后退,摇头看着他,「不要过来,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
噁心。
她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宋寒时像是被钉在原地,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而后又紧紧攥起,闭着眼睛。
他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可就算他告诉她一切,她依然会怨恨他。
于他而言好像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他只有一往无前地往下走,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夏倚照脸色灰败,眼神空茫,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哀莫大过心死时,她忽而迅速捡起地上的剑,径直衝向宋寒时——
她的眼中恨意滔天,目标明确,直衝宋寒时去。
春儿身形晃荡了几下,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尖叫出声,「皇上小心!」
她的身子先她一步作出反应,下意识挡在宋寒时身前。
宋寒时本要受了那一剑,见春儿衝过来便下意识地揽着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尤其春儿怀着身孕,他本能地护着她的肚子,而那剑便直直地没入了他的心口处——
夏倚照本就是衝着他去的,因为方才春儿突然出现偏移了几寸,只没入了他的肩膀。
鲜血迸发而出,染红了宋寒时身上的龙袍,溅到了春儿身上,「皇上!」
她尖叫一声,登时吓得脸色苍白,晕在了宋寒时怀中。
宋寒时一隻手抱着她,另一隻胳膊完全使不上劲,鲜血一点一点地喷涌而出。
夏倚照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扯了扯嘴角,「还真是令人感动。」
她眼神沉冷,又猛地拔出剑,那些鲜血直接喷涌出来。
宋寒时的脸色也近乎透明,疼得闷哼了一声,缓缓在她面前半跪下来,「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