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次宋回的逃走,她知道他暗中出了不少力,有他的庇佑,夏倚照可以不必分心去担忧宋回的安危,也是那一次一举夺了宋寒时的皇位。
她一直很感激他,只是先前被太多事情缠身,分身乏术,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她便理清楚对他的感激有多少。
萧屿的脸色却变得不好看起来。
他喜欢看她柔和平静的模样,却不想让她觉得过度亏欠,仿佛她对他的一点好感只是基于那些帮助,而无关于他这个人。
即便他知道,若是没有那些帮助,夏倚照不会对他有所侧目。
萧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真的想谢朕?」
他看到夏倚照抬起头,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即又很真诚地回应着他的问题,「只要是臣能做到的。」
萧屿呼吸忽而缓慢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庄重和严肃,就连周围的气场都有了变化。
夏倚照似乎察觉到什么,周身的汗毛竖起。
她望着男人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想要喊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像是有预感会发生什么,下意识就要后退几步,却被萧屿瞬间攥紧了肩膀——
「夏倚照,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屿不允许她再糊弄过去,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是因为宋寒时的出现给了他危机感也好,抑或是只是不想再忍下去了也好,他现在就想告诉她。
「若你日后再醮,我条件尚可……你能考虑吗?」
第73章 关心 不必在我面前逞强
夏倚照是懵着回到屋子里的。
暖枝有些打盹, 见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将军……」
夏倚照「嗯」了一声,「你去休息吧。」
「好……」
见她魂不守舍, 暖枝抿了抿唇,忍下困意上前, 「将军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奴婢……」
「不必了。」夏倚照正心烦意燥, 便径直打断了她, 「你去做自己的事情。」
「是……」
暖枝嘴角的弧度越发紧绷,像是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离开。
她走了之后, 夏倚照径直回到卧室,这才吐出一口气,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燥意。
她不知道萧屿说这些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至于拿那种事情开玩笑。
她这么想, 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出口,不愿意相信像萧屿那样的人真的会对她抛出橄榄枝, 她倒不是自惭形秽,只是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相差太大, 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像是天方夜谭,对于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真实性。
而且她也从来就没有想过跟宋寒时结束之后还会重新开始另外一段感情,所以当萧屿对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虚假, 觉得这些事情不可能发生, 到现在她都觉得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点都不真实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实感。
而那一侧,比起夏倚照的惶惶然, 萧屿显然脸色不悦。
陆沉本意是过来找他抱怨,却见他的脸色比自己的更为难看,心情倒是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怎么?看你这副模样,被拒绝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当看到萧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着他的视线也带着一丝冰寒,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说中了,有些诧异,「你真的跟她直说了?我还以为你会迂迴一段时间。」
他走到他面前,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萧屿不想说自己的事情,抬手揉了揉眉心,「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他习惯在傍晚时在凉亭练剑,陆沉这段时间时常过来与他抱怨与程青之间的那些矛盾。
萧屿并不愿意听。
有时候敷衍而过,有时候随意给出意见,陆沉也并不在意,更像是想要有一个地方躲清。
以前还有暖枝在,能够转移和程青之间的那些矛盾,如今暖枝已经被送到了夏倚照身边,他和程青之间便直接对上。
所有的问题泥沙俱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缓衝的余地,最近几乎都在吵架。
「你若是这么閒,不如回皇宫去。」萧屿淡淡开口,想到方才与夏倚照直说的时候她毫不掩饰的诧异与慌乱,心裏面越发郁气拥堵,难以抒发。
陆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蹙起眉头看着他,「你真的想跟夏倚照……」
萧屿不发一言,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人脊背生寒。
若不是常年伴在他身边,陆沉还真被他唬住。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萧屿这幅模样,阴森森的,却不到发怒的边缘。
四周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氛围,陆沉忍不住问他,「她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萧屿没说话,依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陆沉道:「我好歹也是成过亲的人,兴许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萧屿嗤笑一声,淡淡看向他,「我要她跟我,不是要她厌我。」
陆沉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行,那你自个看着办。」
两人心情都不佳,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陆沉刚要离开,萧屿却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何事?」
「去查一个人。」
「谁?」陆沉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他除了夏倚照,如今还对谁有兴趣?
萧屿却没看他,脸色有些沉,眼里面坠着一点冰霜,周身透着一种疏冷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