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帮我带出这个可怜的孩子吗?」
梦蝴蝶的这个请求,四月一日并不觉得奇怪。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梦境,但是不论是人还是妖怪,都不可能会有如此多的恶意聚集在梦中。
梦境的主人,怕是被困在这莫名的浓烈恶意中,无法脱身。
而更加麻烦的,却是梦境的主人会慢慢被这样浓烈的恶意浸染,最终迷失自我。
梦蝴蝶不是不想带出这个孩子,只是她本身并非强大的妖怪,在这样的恶意浸染下,保持自身不被影响已是她的极限,更别提帮助那孩子了。
「那不如就以此作为你带我出梦境的代价吧?」四月一日笑着说,温润的像是水流一般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流动。
「诶?!这样没问题吗?」
梦蝴蝶惊讶地看着四月一日——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她根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了。
「没关係的。」这也不是他一时头脑发热说出的话——他早就不会再因为收取代价不平衡受伤了。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这场梦境大概就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关键。
哪怕是没有梦蝴蝶的请求,他也得搞明白这个梦境里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恶意。
****
「夏目君……夏目君!」
猛然被惊醒,夏目贵志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颇为无奈的毛利兰,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的世良真纯。
「怎么了吗?」
毛利兰眼神古怪的看着他,默默地指了一下窗外。
他顺着少女的手扭头,绚丽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金灿的太阳将最后一丝光亮撒落在地面,不甘不愿的沉落西山。
「好漂亮……」他喃喃出声,日落的余晖映在眼瞳中,分外明亮。
「诶?」然而只是在这样的美景中沉迷一瞬,夏目贵志猛然反应过来,他明明记得刚才阳光正好,他甚至能看清老师板书时粉笔掉下的灰屑在空中凌乱飞舞的啊?
在转头一看,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她们面面相觑。
「夏目君,你从第三节 课一直睡到现在,我们怎样都喊不醒你。」
毛利兰嘆气,世良真纯懒洋洋的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对了,鑑于你公然在藤山老师课上睡觉,他可是相当生气呢。」
「所以,夏目君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会突然睡那么久?」还一直叫不醒?
天知道他们几个为了喊醒夏目用了多少方法。
「不……」事实上,夏目本人都很惊讶自己怎么会睡那么久——自从转校,已经很少有妖怪再来找他了,他又是不会熬夜的性子,最近睡眠也挺好,没道理突然睡着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夏目有些不确定的说。
他也完全不记得那个梦的内容,只能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痛苦的挣扎——但是那种挣扎也越来越微弱,甚至到最后夏目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细微的动静。
他仿佛就只是隔着漆黑的幕布看了一场哑剧一般。
不、不对。
他还记得的,他无意间转头时,看到的那双金灿的蛇瞳——那双冰冷的、非人的、诡异的、却又灿烂绚丽到极致,几乎叫人彻底沉溺在其中的蛇瞳。
【那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再然后,他就被面前的少女叫醒,对那个梦境也只剩下了稀薄的可怜的印象。
「那……要去问问四月一日先生吗……」毛利兰皱起眉。她不像夏目和四月一日那样,没有见到非此世之物的能力,夏目这样的情况也只有更有经验的四月一日才能解决。
儘管……现在可能并不会是很好的打扰对方的时机。
他们也确实去的不太是时候。
「哇这……!」
他们只是听全露多露说四月一日就在后院,推开门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啊!
样貌精巧可爱,有着一双猫瞳猫耳,甚至还有猫尾巴的少女躺在四月一日膝上,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四月一日的手也停留在对方颔下,不轻不重的抓挠,神色温和。
「嗯?没见过的小朋友呢。」听到了夏目他们搞出来的动静,猫女直起身,好奇的打量着面前两个小小的人类。
「还真是神奇啊……」猫女凑到夏目贵志面前,惹的夏目满脸通红才笑眯眯退开。
「好啦,既然消息已经给你带到,那我也就走了。」
「不再多留一会儿吗?」四月一日笑着问。
「不了。」猫女一边说着,一翻身就爬上了墙头,顺手捞住了面前浮动的金鱼,「以后有消息再告诉你!」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猫女小姐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哦。」四月一日像是在为还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的两人解释,却让两人更加迷茫,不过好在他们还没忘记首要任务。
「梦?」
听完夏目的陈述,期间还夹杂着毛利兰的补充,四月一日皱起眉,下意识反问道。
不过他也明显没想得到两个少年人的回答。思绪飘远,不自觉绕到梦蝴蝶的委託上。
自从遇到这几个小傢伙开始,一件一件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浮现,他隐约察觉到这些事情中千丝万缕的关联,却总是差了那么一丝把所有的事情串联。
暂时把心中的猜想压下,四月一日转而又笑着看着夏目,笑容里怎么都带上了一份老奸巨猾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