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天啊。」
从始至终,宋朵朵都是冷眼看着,见他摔坐在地才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他说道:「你若不来寻我,我倒是忘了一件事,三年前,你以宋王氏体弱、我们姐弟三人年幼为由,无端侵占了我家几亩良田,时至今日,也该连本带利还了吧?」
王富贵愣住了。
他也是从邻居口中得知,自己的外甥女似乎是得了县令大人的欢心,还做了师爷?
笑话?
他妹妹家自从三年前死了男人,日子过的捉襟见肘,他那外甥女宋朵朵更是胆小如鼠,连字都不认识一个的窝囊废,能去做什么师爷?
八成是狐媚住了县令大人,做了县令大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了吧?
被他抓住了这个把柄,焉能不来衙门闹上一闹?
料想县令大人顾及面子,也会给他一点封口费!
可如今?他这外甥女怎么变了,不但不唯唯诺诺了,说话也是有板有眼,像模像样!
照这样子,银子要不来,自家的地反而要被宋朵朵要回去?这怎么能行!
「什么、什么侵占?」王富贵急了:「明明是你父亲死前将家里的地卖给我了!我也早给你家银子了,不信你回去问你娘?」
宋王氏?那是一心亏待自己,也要让别人开心的大圣母,肯定会以王富贵是王家是唯一传承香火的男丁为由,让宋朵朵不要计较。
摊上这样的原生家庭,宋朵朵实在是无力吐槽,冷冷看了王富贵一眼后就嫌恶的撇开了视线,叫上赵齐态往衙门后堂走去。
「赵、赵捕头,此人……」小捕快看着还跌坐在地的王富贵一时犯了难:「该当如何?」
赵齐态看宋朵朵态度冷漠,心下瞭然,冷道:「此刁民胆敢擅闯衙门内院,你们说该当如何?」
小捕快茅塞顿开,轻鬆g!几人视线一碰,一同上前将准备撒泼的王富贵拖出了内院……
…
再次到达朱府时,辰时刚过。
昨日为添喜色而披上的红幔,如今已早没了影踪,反倒是氤氲的雾气将偌大的朱府笼罩起来,放眼一瞧,阴沉沉的。
这种氛围无孔不入,朱府的丫头小厮似都受了影响,各个小心颔首,生怕惹上什么麻烦,更是儘量避开衙门的人。
再次步入朱府的宋朵朵感觉,如今的朱府就是一片死寂的家宅,毫无生气。
「听说,师爷的家里人早晨来内院寻你了?」萧淮北突然打破了沉默。
「是。」
「寻你来什么事啊?」
对于王富贵的到来,宋朵朵并没放在心上,听他这么一问,反倒也迷茫了,王富贵找她干什么呢?
「许是想我了吧?」
想她?
萧淮北听来的,可不是这个说辞,不过看她丝毫不在意,他也不在追问,只温和道:「若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大可以和本官说,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宋朵朵掀了一下眼皮瞥他,那张清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济世救民的亲善笑脸。
「凡夫俗子的悲欢各不相同,但贫穷大多一致!大人若真想管一管,不必废话,更不用多问;只管打开您的钱袋子大把散财!朵朵保证,不出几日,北崖县就是海宴河清的一片峥嵘景象!」
萧淮北笑容僵在脸上,语塞的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宋朵朵丝毫没有顶撞了顶头上司的觉悟,小手一背,大步流星的奔着朱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从儿子瘫痪到骤然离世这半年,朱老夫人早没了昔日的龙马精神,虽衣着华贵,但看上去整个人恹恹的,即便萧淮北登入堂厅,她双手依旧扶着拐杖后脊佝偻坐着,没什么行动。
唯一的动作,就是抬了一下眼皮,冷冷看着萧淮北。
以往到了百姓家中,百姓均是热切恭候相迎,面对如此冷遇,萧淮北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入座后,端起了茶杯颳了一下茶叶,慢条斯理的哑了一口。
朱老夫人冷哼一声:「杀死我儿的凶手找到了吗?」
萧淮北只顾饮茶,不语。
宋朵朵则道:「今日大人来,是想要问一问朱老夫人有关王麻子的事。」
王麻子便是那位靠占卜行骗的江湖术士,本家姓王,脸上又生了一脸的麻子,因此得名。
朱老夫人瞥了宋朵朵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大人讲话,岂有你说话的份?」
宋朵朵不见怒色,神情依旧平淡,继续追问有关王麻子的事情:「今晨,有人发现王麻子死于贵府后巷!不知朱老夫人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可有人证?」
咚
朱老夫人手中的圆头拐杖触的地面一震:「我找你们来是调查杀死我儿凶手的!」
宋朵朵嘴角一勾:「老夫人放心,不仅杀你儿子的凶手我们会查,就连杀你儿媳妇的凶手,我们也不会放过。同样的——杀死王麻子的凶手,衙门也会尽职尽责的追查,若是查到,不论凶手是贫是贵,衙门都一视同仁,不会轻纵!」
宋朵朵话音一顿,凝看着她:「经过一夜走访查问,有人亲眼见到王麻子前天午时进入了朱府后,便没有出去过,而如今,他却死在了朱府的后巷,不知朱老夫人对此事有何解释?」
堂厅内气氛冷的骇人。
片刻后,朱老夫人猛的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