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北挑挑眉,身子往后倚靠,正色的打量着月影下的小人:「难道师爷对此案也有所耳闻?」
宋朵朵摇头,坦然道:「不曾。只不过这种杀人方法属于密室杀人。大意是指:死者在一处封闭的空间中被人杀害,现场无第二人出现,且在表象与逻辑上均为不可能发生的命案。」
萧淮北沉思些许:「命案情况确实如此,不知师爷对此案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不过密室杀人大抵逃不过几种手段。如果大人感兴趣,朵朵会将几种手段做个总结给您,」宋朵朵认真道:「至于这位五少爷被谁而杀?又是如何被杀?朵朵实不知情,毕竟朵朵不了解这个家庭的人际关係;也没有亲眼见过犯罪现场,实在不敢托大,妄自揣测。」
「此事不过本官与你私下閒聊而已,师爷也不必忌讳。古人有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本官就是想听听,师爷第一次听闻此案的想法。」萧淮北眸色一沉,淡淡问:「你觉得,凶手该是何人?」
宋朵朵神色一定,认真又将萧淮北刚刚的话回想一遍。萧淮北似乎也很在乎她的所想所言,定定的看着自己。
须臾片刻,宋朵朵抿了抿髮干的唇角,道:「大户人家少不了家产之争,既然五少爷最得老爷宠爱,树敌一定颇多。那么自然而然的,与五少爷争端最厉害的,则容易成为别人怀疑的目标。」
萧淮北神情不变,眸光却是略微黯淡,显然对她的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可隐隐之间,心有失望。正准备再次开口之时,忽听宋朵朵又道。
「但我想对方不会这么蠢。」
「哦?」萧淮北问:「怎么说?」
「如果两人在家中真闹到你死我活的境地,那么五少爷死了,老爷自然而然会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如此一来,死了对手,自己又被老爹不待见,到头来岂不是得不偿失?」宋朵朵耸耸肩:「当然了,如果那个人是个憨憨,当我没说。」
萧淮北神色一凝,忽的抬手在她额上敲出了一声闷响:「没大没小!」
额头有些疼,宋朵朵下意识揉着,脸色不悦:「我又没说大人!」
萧淮北凤眼圆瞪:「你没说过?」
宋朵朵愣了愣,蓦地想起她确实说过萧淮北是个憨憨的话,偷偷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多长时间的事了,大人才想起来报復,还不承认自己是个憨憨。」
「你——」
车厢外马儿一声嘶鸣,马车也随之停下,宋朵朵借着惯性直接起身,连马凳都来不及等马夫去搬,一跃就跳下了马车,而后,如同一阵烟儿似得,跑的飞快……
…
天刚放亮,萧淮北就被赵齐态急促的叩门声吵醒。
萧淮北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坐起。
得了准的赵齐态一阵风似得进了房:「大人,又有人死了。」
睡眼惺忪的萧淮北愣了一瞬,蓦地来了精神:「你说什么?」
赵齐态神色凝重:「小的根据宋小师爷的指点,去找为朱老夫人占卜的算命先生前来问话,谁知那算命先生一夜未归,今晨有人在朱府的后巷发现了他的尸体。」
接到消息的宋朵朵匆忙赶到萧淮北的门外,一听之后,忙问:「怎么死的?」
赵齐态道:「仵作说,是勒死的。」
朱府后巷?
看来此人就是在朱府喜房内作法之人,如今却横死后巷,难道是被人杀人灭口?
宋朵朵神色凝重:「朱老夫人怎么说?」
赵齐态一脸为难之态:「那妇人刁钻的很,只会斥责我等办事不利,不能为她儿伸张正义,还……」
萧淮北此时下了榻,展开双臂被婢女伺候着穿衣,听他话有停顿,不由追问:「还怎么?」
赵齐态颔首道:「还骂您……」
萧淮北脸一沉:「说!」
赵齐态:「骂您昏庸无能,不配做一县之主,并扬言要书信一封给京中本家,让本家的人请京兆府尹的大人前来断案。」
衣服穿戴整齐,萧淮北又接过了婢女拧好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擦着脸,听了赵齐态之言,淡漠的脸上,竟忽而扬起了一抹笑意:「这朱老夫人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看人还是挺准的吗。」
赵齐态愣怔一下,本以为萧淮北说的气话,但听他语气轻鬆,脸上也不见怒色,不由挠挠头:「大人?您不生气?」
萧淮北呵呵一声:「本官生什么气?是她死儿子,又不是本官死儿子!」
赵齐态想了想,倒也有几分道理。
萧淮北又问:「本官差点忘了问了,这朱家的本家是做什么的?竟然能请来京兆府尹来断案?」
赵齐态恭敬回:「回大人,朱家本家是锦缎商人,朱老夫人之所以这般嚣张,是因为每年皇宫的锦缎大部分是由朱家提供,如此一来,能结识了朝中的贵人不足为奇。」
萧淮北嘴角一扬:「原来是这样。」他默了默,看着门口候了许久的宋朵朵一眼,见她表情呆呆的,问道:「师爷在想什么?」
突然被点名,宋朵朵也只是歪了歪头:「天阴,怕是晚点要下雪,大人记得多穿点。」
萧淮北哈哈一笑,走到她的面前:「瞧你发了半天的呆,还以为你在想朱家的事。」
「我只是觉得朱老夫人的态度有些奇怪,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得。」宋朵朵认真道:「看来赵大哥昨夜寻朱府下人问话的行为,让朱老夫人感觉惶恐,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问出什么,所以才会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