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朵朵心中郁闷,只撸着手里的捂手筒子上的紫貂毛缓解心情。
闻言,也是没什么反应。
其实宋朵朵是个理智的人,只是与『宋朵朵』合二为一后,脑海里多了『宋朵朵』的记忆,以及她跳河时那种绝望、无助、悲痛的情绪,时不时的涌上心头。
『宋朵朵』为了那个不富裕的家,干着最重的活儿,吃着最廉价的糙米粥,没日没夜的洗衣服,还要照顾生病母亲和年幼的弟妹。
她想,她是家中长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她想,只要她成亲了,日子就会变好了。
可是宋王氏呢?
明知朱家是个火坑,可她还是为了那三十两银子,不顾『宋朵朵』的哀求,以生养之恩以及弟妹道德绑架她!
不过是牺牲一下自己,就能成全她们母子三人过上像模像样的生活。
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作为大女儿、大姐姐,为了家人连这点委屈都不愿意承受?真是不孝至极!
面对宋王氏的指责,『宋朵朵』一句话都不说出来,她只觉得面前自己唤了十几年娘的宋王氏,那么陌生!
为何她的强人所难,会那么理所当然?
就因为自己是她所生吗?
既如此,将这条命还给她便是……
「你怎么哭了?」
耳畔传来萧淮北声音,宋朵朵才意识到自己落泪了。
她先是愣了愣,后触了一下脸颊,确认了指尖确实有泪珠,方才意识到自己共情太深,难以自控。
萧淮北急忙翻出帕子,凑上去为她拭泪,一边擦,一边哄她:「别哭哦~小姑娘一哭就不漂亮了~乖~笑个~」
宋朵朵:『……』
她缓缓偏头看着近在迟尺的脸。
萧淮北见她没什么反应,想了想又轻声哄道:「要不本官出银子将周小苗的葬礼风光大办?让她扬眉吐气,好不好哇?」
宋朵朵:「……」
妈滴!制杖?
不知是不是寒风灌进车厢,宋朵朵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不能忍,抬手一巴掌呼在了他的侧脸上,还用力将他另一张脸怼贴在了车厢上。
「大人,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说话行事更应稳妥一些!外要像个大人一样秉节持重;内要像个大人一样顶天立地!懂吗?」
侧脸挤到扭曲变形的萧淮北:「……」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马车抵达衙门时,宋朵朵刚掀开车帘,便在人群寻找赵齐态的影子。
「赵大哥。」
朱府中人被捕快一路压送回来,引起了不小轰动,朱老夫人更是一路口出恶言,大放厥词。
眼看跟上的人越来越多,赵齐态精神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免闹出大乱子。
听了宋朵朵的话,急忙向她走去:「叫哥干嘛?」
宋朵朵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沉声道:「命牍吏将朱老夫人所犯之罪写成布告,内容不许夸大、更不许杜撰。然后张贴公示,避免百姓捕风捉影,恶意谣传,惹得人心不安!」
「好。」
「还有一件事劳烦赵大哥奔走。」
「你说。」
「去趟义庄同赵大叔知会一声,如果周家人来接周小苗的遗体回家,记得将朱老夫人为了迎娶冲喜新娘,曾支付给刘媒婆五百两银子作为聘金的事,说与周家人听。」
人虽不是刘媒婆杀的,可她为了银子把『宋朵朵』和周小苗死路上逼之事,宋朵朵可一直惦记着!
赵齐态曾说过,周小苗的父母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如果是让他们知道刘媒婆昧下了周小苗的聘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赵齐态很快明白了宋朵朵的意图,冷笑道:「你放心!哥保证让刘媒婆这个年过的红红火火!」
宋朵朵与之相视一笑,缘由尽在不言中……
「妖孽!还不速速从我女儿身上离开!」
第23章
悽厉的声音如同夜半觅食的夜枭,刺耳且尖细。
宋朵朵还未曾意识到什么,忽地被人扯进怀里,旋即,刺鼻恶臭的铁腥气味蔓延。
变故太过突然,待宋朵朵回过神时,才发现萧淮北一臂撑起大氅,将自己牢牢环护在内。
她开始是呆呆的。
直到瞧见大氅下面有浓稠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雪地上绽放,神思才缓缓回了神来。
两人的脚下早已是鲜红一片,腥臭的气味萦绕在两人之间,宋朵朵的胃在翻涌。
她抬首。
那双经常瞪着圆圆的凤眼,如今眉眼轻蹙,眼底蕴着担忧之色,四目相对须臾,他方才开了口:「你,没事吧?」
宋朵朵没办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在抽搐,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她默默了片刻,伸手解开了他毛皮大氅前的系带,萧淮北虽不知她的意图,但十分的乖顺配合。
待大氅脱下后,她将带血的一麵团进里侧,方才对他道:「大人放心,朵朵对洗衣之事颇有心得,定尽全力将这件大氅的血处理干净。」
她默了默,又郑重补充道:「当然,如果处理不干净,也和我无关!是你自己主动往上凑的;而且你清楚我不可能赔的起。所以,休要以此事要挟我,也休想打我月钱的主意!你要是敢让我赔银子,我就辞职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