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是用木头打造雕刻的,后用□□描绘出精緻的图案,远远一瞧,真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而后,音乐进入高丨潮,藏身在花苞之中的舞姬用力一推,花苞四散绽放,这时,立在其中的舞姬开始她个人的舞台solo,给诸位带来惊喜。
但很可惜……
她这次的亮相,只有惊,没有喜。
一个能站在C位的舞姬,拥有的不仅仅是一身好舞技,还有一副好身材、好脸蛋。在大好的年级,却命丧于此,宋朵朵心底里是说不出的惋惜。
宋朵朵表情凝重,取出帕子盖到了舞姬的头上,又行至花苞道具前,检查着她的尸身。
手触摸到她的肌肤时,一片冰凉。
为了让舞姿更加窈窕,舞姬穿的都十分单薄,身为主舞,她的服饰远比其他舞姬更加精美,却也更加轻薄。
宋朵朵无需为她脱衣,就已将她的身体看了分明。
身体有多处青紫,有新形成的和渐渐消除的。淤青位置多在关节等处,排除虐打可能,更像是练舞时磕碰所致;指甲纤长干净,排除死前被人逼迫要挟、以及争执厮打可能。
头落时宋朵朵亲眼目睹,舞姬脖颈处鲜血喷涌,证明花苞道具未开合前,她还活着。
由此可见,有人在道具上做了手脚。
道具由八片花瓣组成,宋朵朵正准备绕着道具走上一圈,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结果,一根崩断的丝弦给了她答案。
宋朵朵依次又望向其他七片花瓣,相同位置均有丝弦,上面残留着血渍,在烛光之下,发出暗暗沉闷的色调。
原来是这样……
凶手的手段不算高明,事先取四段较有韧性的丝弦,每根的两端钉入相对花瓣中,为不引人察觉,将丝弦留长一些,紧贴道具内壁。
舞姬上台前,从道具底部钻入呈茧状的花瓣里,由于内壁光线不足,所以很难发现异处。
她立在其中静静倾听着音乐节奏,到她登场时,双臂大力一推,震开了两两花瓣之间的暗鞘小机关,花瓣绽放,丝弦勒紧直到崩断……
她的生命,就是这样陨落的。
…
赵卓海赶到偏殿时,宋朵朵已从其他舞姬的口中,对死者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死者名叫余巧儿,是清风院的舞姬,前几日刚过了十七岁的生辰。
提及今日之事,众女纷纷唏嘘不已,原来余巧儿同她们一样,都是衬红花的绿叶,不过今日原本的『红花』人选身子不适,老鸨就在队伍中则出了一位容貌最出众的女子顶上了。
没上场之前,众人还纷纷羡慕嫉妒着余巧儿,毕竟今日宴会多的是大人,倘若真的能被某位大人看上赎了身,从此就能脱离苦海了!
就连余巧儿也觉得自己运气好,为了牢牢抓住这次机会,她整整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是想让自己登台时看起来更加纤细柔美。
不成想,刚一登场,人就没了。
众女真是后觉后怕,甚至庆幸老鸨没有选中自己登台。
宋朵朵沉思片刻,语意沉沉追问:「先前的领舞人选是谁?今日身子又是因何不适?」
「是小曼姿,她今日……」舞姬脸一红,凑上前在宋朵朵耳语到:「来月信了。」
小曼姿是她的花名,本名叫什么,无人得知。
至于月信,到底是巧合,还是藉口,还需见了本人才能确定。
宋朵朵又问:「这个花苞道具上次启用是什么时候?」
「这可远了,」舞姬绣眉紧蹙,摆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她身后的一个小丫头提了醒。
「好像是重阳节那会儿呢。」
花开富贵这支舞美则美矣,但对舞池的要求颇多,第一条就是场地必须要宽敞;第二条,两两花瓣之间的暗鞘机关一但震裂,就要耗费十天半月的修理时间。
因此,这支舞的费用昂贵。
除了高门大户在特别日子点名外,这支舞很少示人。
表演完毕,八片花瓣会送去工匠那里修理暗鞘,修理好后搁置库房,直到下次使用才会挪动。
所以何时使用?在哪使用?甚至连使用人都是不定项的。
「平日进出库房的人多吗?」
「挺多的。」
「进出可专人登记?」
舞姬摇头。
「库房大吗?」
「挺大的,装了很多杂物。」
宋朵朵瞭然,库房很宽敞,且呈开放式状态。
「那么如果有人偷偷将这个道具挪走了几日,其他人在不注意的情况下,是否不会轻易察觉?」
舞姬默默了片刻,与其他人面面相觑后,试探道:「好像是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库房每日都人来人往,晚间还会落锁。这道具这么大,若是挪走还不被人察觉?并不是什么易事。」
宋朵朵点了点头。
大致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就轮到了人际关係上的询问。
只是不等宋朵朵开口,一旁的赵卓海等的不耐烦了。
宋朵朵很懂眼色,于是交待两句,就跟在赵卓海身后,一块去寻萧淮北。
半路上,宋朵朵问:「赵伯伯对清风院了解吗?」
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竟同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问起青楼之事?
赵卓海挤出了一个猥琐的笑意,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