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宋朵朵笨拙的爬上马:「先去趟义庄。」
惜念不解:「义庄?」
马儿要托着三人,不免有些挤得慌,宋朵朵往前挪了挪,给惜念让出位置:「赵叔缺个徒弟。」
惜念愣了一下:「师爷舍得?义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宋朵朵瞥了眼昏迷的宋亮:「我能做的就是给他选出一条出路,他若不愿意,以后我也不必管他了!」
第42章
宋亮拜师之事,远比宋朵朵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只问他:你是想窝在院子给人洗一辈子衣服;还是想活出个男人样来?
宋亮在声泪俱下中,选择了后者。
宋亮的事情解决,还有宋芝芝这个小不点让她头疼。
当晚。
宋朵朵看着桌上的两串铜钱神色凝重。
宋芝芝被宋王氏卖了八两银子,这钱宋王氏一文没留,大公无私的全给了她那个混帐弟弟王富贵!
对于宋王氏这种卖女也要扶弟的魔鬼,宋朵朵真的一想起来就火冒三丈!
她本想衝到王家要回这八两银子,结果王家竟莫名起了场大火,宋朵朵赶到时,王家烧的毛都没有剩下,唯剩下王富贵一家五口坐在院子里哭爹喊娘,好不悲催。
宋朵朵啧啧称奇,道一句: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后,当机立断调头就跑。
毕竟王家人诬赖攀咬的手段向来是数一数二、手到擒来,她宁肯这八两银子打水漂,也不想跟这家人扯上一丁点关係。
「还差六两。」宋朵朵喟嘆一声:「没办法了呀。」
她取笔沾墨,一笔一划的写下了『欠条』二字,正准备书写正文,蓦地感觉脑袋一沉,『嘭』的一声就趴在了桌上,昏迷之前似乎听到一句『动作快点』便再没了意识……
…
亥时过半,萧淮北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冷眼睨着跪地抖成筛子的三人,阴沉沉道:「本官当是谁呢?原来是周管事啊。」
因为宋朵朵的插手,周一海失去了管事职务,连同自己的媳妇儿子三人,一同被安排去做院内最低贱的活儿。
常年作威作福的周一海哪里吃过这些亏?又哪里做过这些苦力活?
他们一家人恨不得将宋朵朵碎尸万段,还是周家媳妇想到了一条妙计:既然宋朵朵那么得县令大人欢心,何不让自己儿子娶了她?到时候,整个后院还是他们周家人的天下,而且还白得了宋朵朵这个能干的儿媳妇!
周家人算盘打的好,自也知道宋朵朵瞧不上周家儿子,既然明的不行就只能来阴的!所以才闹了今晚这一齣戏码,原想着迷晕宋朵朵后,让儿子来一个霸王硬上弓,届时宋朵朵清白一失,除了嫁给自己的儿子,她还能有别的出路?
谁料,刚将昏迷的宋朵朵抬上床,就被突然赶到的萧淮北坏了好事!
周一海直呼倒霉,不过脑筋转的倒是极快,叩头道:「大人明察,都是宋朵朵不知检点,勾引了老奴的儿子!」
周一海媳妇一听,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今日就是她约我儿前来欲行不轨之事!」
周家儿子也道:「是,都是她勾引的我!」
「哦~」萧淮北垂眸看着书桌上未曾写完的欠条,漫不经心道:「如此说来,的确是师爷无礼了,惜念啊。」
惜念上前:「大人。」
萧淮北:「带周家人下去好好安抚一番。」
周家人先是一愣,随后想到这样的处事态度很萧淮北,基操而已!于是想也没想的激动跪谢,奉承的话更是不过脑的张口就来。
萧淮北嘴角微微一勾,幽幽道:「本官是北崖县的青天大老爷,处事明断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三人喜笑颜开应是,可惜念瞧的清楚,萧淮北幽暗深邃的眸光中一丝笑意也无,于是神色漠然的带着周家三人退出了房门。
随着三人离开,萧淮北神色瞬间变得冷冽,直至起身行至床榻前,看着睡相恬静的宋朵朵时目光才有了一丝柔和。
一炷香后,惜念策马而归。
萧淮北还在宋朵朵的床前寸步不离,听到推门声连头都未曾抬起:「处理干净了?」
惜念颔首应是:「北部冬日长,猛兽们好不容易觅到了食,怕是连骨头都不会放过。」
宋朵朵睡的十分安逸,许是被房中的对话声扰了睡意,只见她突然翻了个身,枕头将她的小脸挤出了一小团饱满的肉。
萧淮北伸手戳了戳,触感弹性十足。
惜念静默片刻,突然又道:「奴婢今日听宋姑娘提到了她的父亲。」
宋亮虽然爱哭,但今日到了义庄却未曾大肆哭闹,而且冷静下来后居然一脸坚毅的向宋朵朵保证,他一定会好好同赵仵作学本事。
惜念大为意外,称讚了宋亮勇气可嘉。
宋朵朵便嘆息道:「他的性子随了我爹。」
「恩?」萧淮北转头凝着惜念的眼眸:「她真这么叫的?」
「是。」
称呼母亲为宋王氏,称呼父亲为爹?如此说来,宋朵朵是真的厌恶宋王氏!
萧淮北眼神看起来晦暗不明。
惜念揣度着萧淮北的心思,又道:「宋姑娘说,她父亲是被宋王氏『捡』回家的。」
萧淮北眸光闪动,似乎对这部分的故事很敢兴趣。
惜念便继续道:「宋先生重伤昏迷,被路过的宋王氏发现并带回了家。王家人见他身强力壮,干活一定是把好手,得知他是个孤儿后,就以宋王氏闺名受损为由,强迫宋先生入赘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