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着朴素,但清洗的十分干净,举手投足看起来也是稳重知礼。比之那位自明清高的解元言泽,更让人所喜。
「石嘉洬遇害时,你在哪?」
云晨微微颔首,似有些难堪之色:「如厕。」
额?
这点实在无从考证,总不能让他去厕所指认一下哪个产自他的身体吧?
宋朵朵轻咳一声:「去或回来的路上,可遇到过么么人能为你作证?」
这个问题对于一位只热衷于读书的乖乖男来说,简直是惊为天人!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羞红,且嘴角颤栗,久久才道:「姑娘这问题委实不成体统!」
宋朵朵本着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原则,不但极其坦然,甚至无比大声:「怎么不成体统了?吃喝拉撒睡,人之天性也!你嫌不成体统你别释放!何况我又没有问你释放过程中的感受!只是问问你是否在过程中遇见了么么人!此事有那么羞于启齿吗?」
萧淮北默默低下了头,努力减少存在感。
「你、你、你……」云晨的手抖成了拨浪鼓:「你粗鄙!」
宋朵朵一拍桌子:「问你么么答么么!在搁着装纯净无暇,我就关你三天三夜!衣食不缺,就是不给放恭桶!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云晨的脸气的红里透白,最后似乎放弃挣扎,气闷道:「回来时,遇、遇到了一个小二。」
宋朵朵冷哼一声:「早这样痛快不就完事了!」
云晨一副受到了奇耻大辱的模样,垂眸不语。
又几个问题作罢,宋朵朵命他唤来最后一位同伴——赵一睿。
云晨前脚刚走,宋朵朵忍不住问:「大人,如厕这件事真那么羞于启齿吗?」
萧淮北:「……」
此时的宋朵朵神情郑重,十分认真的等着他的答案。她就不信了,这里的人在学堂时,难道不会找同窗一起如厕吗?
萧淮北面色不变,平静道:「确实有些不雅。」
宋朵朵挑挑眉,换了一种问法:「那么请问大人,假如您是云晨,在刚刚得知一个同伴遇害的前提下,被问到稍有那么一点不雅的隐私问题时,是否会同他一般反应如此过激?」
萧淮北沉吟片刻,好脾气道:「不会。」
这就是问题所在。
石嘉洬遇害,两人无论之前是否相熟,作为结伴同行的伙伴,云晨多少都会受些影响。
就好比几个人同程了一站的公交车,其中一名乘客突发意外死亡,作为同程过一辆车的其他乘客,最起码也会感嘆唏嘘两句。
可云晨的表现太过漠然,好像除了自己的事,么么都不放在心上似得。
当然,不排除此人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性情。
所以赵一睿刚一出现,宋朵朵马上问道:「你眼中的云晨是个么么性情的人?」
赵一睿一懵,吱吱呜呜道:「云兄为人坦荡、胸有丘壑、是个抱负不凡的男儿?」
宋朵朵:「你这不确定的语气?是在询问我的看法?」
赵一睿又是一懵,只觉得此女子有些霸道,愈发不确定她的意图了,死的人不是石兄吗?她为何问云兄?
难道他是在怀疑云兄?
赵一睿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忙解释道:「姑娘怕是误会了云兄了,云兄怎么可能杀人呢?云兄不是这样的人。」
「哦,」宋朵朵:「那云兄是什么样的人?」
赵一睿神色呆呆的想了半天,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云兄为了考取功名十年埋头苦读,甚少理会窗外之事。就连被宋千金倾心,云兄都不予理会。」
宋朵朵突然来了兴致:「宋千金?」
赵一睿脸上蓦地浮出一丝尴尬而又羞涩的笑意:「她是我们镇上一家米铺的千金,钟情云兄,情愿委身下嫁。」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声音放低:「只可惜,云兄心怀鸿鹄之志,不想被儿女私情牵绊。」
宋朵朵追问:「后来呢?」
赵一睿黯然道:「没有后来,宋家搬家了。」
宋朵朵:「怎么?你喜欢那个宋千金?」
赵一睿一副小男生动了春心的样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
耗时一个时辰,死者的六名同伴宋朵朵全部见了一遍,也理清了六人的人物关係。
齐松阳与死者石嘉洬是同窗好友;
赵一睿与云晨共同来自木河镇;
张满横上杆子巴结的言泽;
七人中,只有小土豆高琅独身一人。
众人是在乡试中有过几面之缘,举人名单公布那几天,几人再次巧遇,然后张满横做东宴请,酒席上,七人相约结伴而行,并敲定了启程日期。
至于今日行程,则又是张满横张罗做东,其余六人虽在过程中有过反驳意见,但最后还是一同过来了。
关係到几位考生的行程,宋朵朵不敢怠慢,她在询问死者同伴时,另嘱咐萧宏承与莫成,让他们对山庄其他客人与山庄员工做了细緻的调查与询问!
今日西侧客人除了七位举人外,另住了两拨共计十一人。
一拨是一家六口;一波是五位中年男子,据说是走镖人,来此地是为了解乏。
宋朵朵一目十行看着他们的问话记录,案发时,他们彼此都能为彼此的证人。
而且言谈逻辑自洽,没有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