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松阳摇头表示不知。
「你如果不知,就不会在石嘉洬死时表现的那么害怕。」
宋朵朵没了耐心:「齐松阳,我理解你心有顾忌,读书人嘛,总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广袤的星河。万一染上了污点一辈子就完了。可我必须要提醒你,别以为自己没直接参与作恶就心存侥倖!因为对于受害者来说,见死不救的旁观者,远比施暴者更加可恨!」
齐松阳微微抬眼,又倏地垂下,双手交叉紧攥,他很讨厌目前这个局面,无论是这间密不透风的雅间,还是几道死死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都让他十分烦躁难忍。
宋朵朵幽幽又道:「用万分之一的机率去搏一个侥倖,太蠢!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活着的时候说出你的故事;要么等你死后,我从凶手口中得知你的故事。
当然了,凶手口中的你定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但很可惜,那时的你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了。更惨的是,你父母节衣缩食的养你一场,临了了,儿子死了,福也没有享到;反而会被你连累过上被人指指点点的下半生。啧!真惨!」
齐松阳神色恍惚了一瞬,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他的父母双亲,顷刻间,脸色又黯淡的几分,恍惚道:「学生真的不知那姑娘是谁。」
三年前,一陈姓学儒来到北安,此人小有名气,许多秀才学生纷纷赶到北安向他请教学问。前任知府深知这是培养北部人才的好机会,帮其成立了私塾。
陈姓学儒选学生也有讲究,必要有些资质才配成为他的学生。
石嘉洬和齐松阳是幸运的两位,只可惜,石嘉洬在学子中属于资质最差的一位,常常被先生点名批评,小镇上的天之骄子,一朝之间成为了废柴,石嘉洬受不了这种心理落差,开始酗酒买醉。
事故发生一个雨夜,喝的伶仃大醉的石嘉洬在回来路上遇到了一位妙龄少女。那女子身着一藕粉色长裙,一手持油纸伞;一手拎着灯笼立在巷口,看样子是在等着什么人。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回过身来,清秀的容颜一眼落入石嘉洬的眼中,虽不知此女身份,可见她衣着不俗,便知此女家境不错,而且她长的还极美。
如果是平常,石嘉洬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偏偏那日他醉了,色令智昏的他上前搭讪,却反被女子羞辱。石嘉洬一时头脑发昏,推晕了齐松阳,将那女子拖去了后巷。
齐松阳翌日醒来马上追问石嘉洬昨夜之事。
石嘉洬只说他也不记得了,未曾正面回应齐松阳的话。
当天中午,齐松阳就听闻有人在河中打捞上来一具女尸,询问之下,齐松阳确认,正是那名粉衣女子。
齐松阳本想报官,不过石嘉洬告诉他,他将齐松阳的平日携带的帕子塞入了女子的口中,他若敢报官,石嘉洬就会反咬他一口!
齐松阳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陷入到一场人命官司里,如此担忧了几日,陈姓学儒突然宣布要解散私塾,就这样石嘉洬与齐松阳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小镇,并安然苟活到了至今!
齐松阳说到此时,双手颤抖的从袖口抽出了一张帕子:「学生之所以害怕,是因为这张帕子昨晚……就盖在了石嘉洬的脸上。」
那个本应塞进遇害女子口中的帕子,竟被凶手留存至今,还留在了现场!
齐松阳担心节外生枝,虽然恐惧,还是拿走了帕子。
宋朵朵接过帕子看了看,除了上面绣着几颗绿竹,并无其他不同。
理顺了前后始末,宋朵朵沉吟后问:「那女子的尸身既然被人发现,官府自当探寻谋害她的凶手,你们只要稍作打探便能知晓此女身份,你却说自己不知?」
齐松阳激动道:「姑娘应该看得出来,学生根本不会说谎!又哪里敢去打探?只能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此言确实不虚,否则宋朵朵也不会三言两语就问出了事件始末。
若不是石嘉洬陷害了他一把,估计依照齐松阳的胆小性子,只怕早就报官去了!
「那云晨死时,你又为何那般恐惧?」
「是石嘉洬!」齐松阳真的觉得被这小子坑死了,一脸懊恼道:「他不知从哪里听出来的,说那女子是云晨的未婚妻,那个雨夜,也是女子与云晨约好相见的日子。」
云晨?未婚妻?
宋朵朵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翻找自己的小本本。
上面记录着:云晨的同乡赵一睿,曾提过云晨有个爱慕者,是一位宋姓女子。
「你刚刚说的那个私塾,你们七人里,还有谁是那个私塾的学生?」
「除了赵一睿外,其余都是。」
「那为什么没人提及过?」
「因为那个私塾前后只开办两个月,何况距今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如若不是在乡试上遇到,我们早就忘了还有那群同窗了。」
「最后一个问题,」宋朵朵正色道:「到底是谁张罗来这里的!」
齐松阳无力道:「这问题学生之前不是说过吗?是张满横!」
「再无旁人?」
「再无旁人!」
…
赵一睿并未听过云晨有什么未婚妻,但那位宋姓的女子确实缠他缠的厉害。他还记得女子名叫宋晓曼,明艷动人,宛若天仙。
现在提及,赵一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喃喃道:也不知她如今嫁给了谁?过的幸福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