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朵朵猝不及防,一步没跨出去,小胳膊半空画了个三周半,整个人无死角的埋进了雪地里。
罪魁祸首反应神速,马上抓起她的后衣领,将她从雪地中拔了出来,并拎到面前仔细端详,似在检查有无磕到碰到。
脚下悬空的宋朵朵:「……」
就算我是个萝卜头,可也长手了好吗?一手将我提溜起来算什么事?我不要面子的吗!
「放我下来!」
「哦。」
大雪起似乎到了物理降温的效果,这么一埋,宋朵朵到是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取出手帕擦去了脸上的雪水。
罪魁祸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脸乖巧的静默而立,凤眸忽闪忽闪的轻眨着,微露不措之色。
像极了刚刚拆了家被主人痛骂一顿,被迫罚站的狗子。
宋朵朵不由软了性子:「大人要想盘葫芦,朵朵陪你去摘一个吧。」
萧淮北眼尾微翘:「师爷不生气了?」
宋朵朵喟嘆一声,拉着他重回了廊下,仰头从一颗颗垂着的葫芦堆里寻了个巴掌大的:「那个大小合适把玩,大人觉得呢?」
萧淮北看也没看,只对她道:「本官以为师爷喜欢葫芦。」
宋朵朵一愣:「大人何出此言?」
「惜念说的。」萧淮北一本正经道:「你是扭葫芦的朵朵。」
「……」
「于是本官四处打探,听闻洗尘山庄有个葫芦亭,心想莫不是师爷曾来过此地?对扭葫芦之事怀有执念?而且这的掌柜又刚好姓宋,便以为……」
「大人是说,这个山庄的掌柜姓宋?」
骤然被打断话的萧淮北:「……是。」
宋朵朵未曾注意他,倒是面色微凝,默默了良久后喃喃道:「不对劲啊。」
萧淮北追问:「哪里不对?」
宋朵朵急忙掏出小本本翻开赵一睿的供词交给他。
「石嘉洬遇害当晚,赵一睿没头没脑的就把话题引到了宋晓曼的身上;然后,我就从齐松阳的口中得知石嘉洬曾残害了一个姑娘,虽未言明这个女子姓甚名谁,但结合赵一睿的供词,我自然而然以为这个女子就是宋晓曼;而今大人又说这里的掌柜也姓宋,若这掌柜的刚好就是宋晓曼的父亲,这事不就奇怪了吗?」
萧淮北一目十行的翻看了一下证词,沉吟片刻,道:「太过浮于表象,反而可疑。」
宋朵朵点头:「如此一来,凶手等同于站在了明面上等着我们去发现。」
凶手大费周章的将一干人等弄到了这个山庄,又前后杀了三个人,最后又用一些迂迴的手段自爆身份?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除非凶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师爷打算怎么办?」
「大人以为呢?」
萧淮北认真想了想后凤眼圆瞪:「将计就计?」
宋朵朵竖起了大拇指:「大人真机智。」
萧淮北得意笑笑,突然背过身子蹲在了她的面前。
宋朵朵不解:「大人?」
萧淮北:「雪路难行,本官背你回去吧。」
宋朵朵刚想言谢,忽闻他暗戳戳的补充了一句:「师爷的腿太短了。」
「……」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宋朵朵决定压死他来报被辱之仇,两脚一蹦就趴在了萧淮北的背上。
片刻后。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啊?师爷已经上来了吗?」
「……」
「原来师爷不止腿短,还很轻。」
…
周瀚媳妇姓刘,单名一个翠字。
「看夫人年级似乎不大?」
刘翠绞弄着帕子,时不时的擦一下眼泪,闻言,轻声抽泣道:「妾身是老爷的填房。」
「不知你与周老爷成婚多久了?」
刘翠含糊其辞:「三五年了吧。」
「你确定是三五年?」
宋朵朵盯看着刘翠怀里的小儿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小子怎么看都有五岁左右的年级,成婚三五年,如何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刘翠稍显局促,桃花眼先瞥了角落中挤着坐的两个女孩,见两个女孩飞快的低下了头后,方才羞然道:「妾身曾是老爷的……」她声音渐消,甚至微不可闻:「外室。」
周瀚育有两女一子,最大的女儿今年十二岁,二女儿同小亮一般,八岁……不对,九岁大。
与宋朵朵一样,这两姐妹看起来瘦巴巴的,与刘翠的关係显而易见,不但不亲厚,甚至有些惧怕。
昨夜就觉得这一家五口出奇的安静,尤其周家的这三个孩子,不哭不闹。
如今看来,这个家的情况也不简单。
但宋朵朵有些不明白,刘翠能从外室转正,想必吹枕头风的能力不容小觑。
既然她不喜欢周瀚与原配生的一双女儿,此番上山不带来便是。
而且周瀚只是个小生意人,这点从他们昨夜预定了西侧雅间中不难看出。
再从一双女儿的穿着和精神上看,周瀚似乎也没多宠爱她们,甚至任由填房苛待。
既如此,刘翠只需闹闹情绪,周瀚也会听之任之,将两个丫头放在家里,只带娇妻和儿子前来逍遥即可,何必还要带她们过来呢?
宋朵朵:「怎么想起来泡温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