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朵朵才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呢。
一番权衡利弊后,宋朵朵终于一撩袍子,挺直脊背缓缓屈身而下。谁料……
「……肃、肃、肃王?」
萧淮北的突出现,让众人齐齐色变。宋朵朵屈身的动作停滞,猛地抬起头时,将敦王脸上的笑意瞧的一清二楚。
这个笑容,让宋朵朵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看来萧淮北回京的消息,早就被有心之人察觉了。
朱家一届商户闹出了命案,敦王犯不着出现,而今出现了,又在这三半夜的时辰,宋朵朵自恋的以为,敦王怕是冲她来的,目的就是要引萧淮北出现!
萧淮北被黜降不足两年,京中流言纷纷,有人说他觊觎储位谋杀太子;也有人说他违逆圣意,结党营私……各种奇奇怪怪的流言直指他威名日盛,三番五次僭越行事,故而被皇帝所不容,远放北部,此生非召不得回京。
事后还有人对他黜降之事做了跟踪报导,说萧淮北到了北部后,看着广袤无边的贫寒土地,心境消沉悲凉,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往日英姿。
而今,这位意志消沉的主人公就堂而皇之的站在了众人面前,一袭白色衣衫与敦王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的金色丝线熠熠生辉,萧淮北就如同踏在了云上,被日光耀出了一层光晕。
敦王登时露出一脸诧异之色:「三、三皇兄?你怎么?」
萧淮北则是平和微笑,进了房后先语意淡的叫诸位起身,并在经过敦王身侧时,轻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七皇弟别来无恙啊。」说着,自而的行至江秋眠的位置上坐下。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态度也是和缓淡,既没有上位者莅临的高傲,也没有被贬之身偷偷回京的惶。閒閒悠的坐定后,凤眸瞥向宋朵朵时,眉眼的笑意加深:「发什么呆?过来。」
宋朵朵呆呆的眨眨眼,而后步态轻巧的走向了萧淮北。
敦王此时也高座在刑部官员的椅子上,见状又是一愣:「三皇兄,这位女子是?」
萧淮北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宋朵朵的脸上,见她走进时突拉住她的小手轻轻揉捏,动作熟稔又温柔,后才看向敦王:「七皇弟刚刚说什么?」
敦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薄唇上扬,笑的暗昧不明。
养护了一年的小手如今又软又嫩,萧淮北爱不释手,先捏后掰、再做S形波浪、最后干脆取了三根指头想要编个麻花辫。
宋朵朵:「……」
宋朵朵并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想要努力配合,谁料这小子竟把她手当成核桃盘!干脆一把抽走,背手而立。
萧淮北一脸的怅若失,刚好有婢女上了新茶,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对江秋眠微微一笑:「这丫头没给江大人添乱吧?」
江秋眠连忙作揖回禀:「回肃王,宋姑娘恬静乖巧,未曾添乱。」
敦王一旁听了个热闹:「怎么三皇兄的人跟在江大人身边?」
萧淮北微笑道:「七皇弟有所不知,这北部的女子不同于京中闺秀,性情欢脱桀骜。听闻这里有热闹,不管不顾的非要来看上一看。」他放下杯盏,小心翼翼的躲着宋朵朵的眸光,一脸无奈道:「为兄也是没法子,只能依着她了。」
敦王笑而不语。
萧淮北这才又看了宋朵朵一眼:「热闹可看够了吗?」
宋朵朵略略沉吟片刻,脱口而出:「听闻朱府有五个府衙那么大!我不信,想亲自转上一转!」
萧淮北重重嘆了口气:「不让你转,怕是又要闹个鸡犬不宁,」说罢,一摆手:「去吧、去吧。」
见宋朵朵摆手就走,江秋眠急道:「朱府现处于多事之秋,宋姑娘独自走动实在危险,还是下官陪她一起吧。」
萧淮北:「也好,那就劳烦江大人照应了。」
敦王也一摆手:「玄奇,带两人保护江大人与三皇嫂。」
刚迈过门槛宋朵朵闻言脚下一哆嗦,一个踉跄后险跪下,好一番平復后,才淡从容的向着后院走去。
虽已到子时,但朱府灯火通明,朱鹏义身死、朱家老二遇害、以及官府的前来,这一切都让朱府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来。随处可见的白色丧幡飘零,衬的整个朱府加阴森可怖。
行至灵堂时,哭声随风入耳。
宋朵朵立在灵堂之外,几个身着麻布丧服的人跪在棺材前,时而拭泪,时而在火盆里添纸钱。
纸钱燃烧时,火光通明,青烟缭绕,仿佛将整个笼罩出一层薄雾,宋朵朵只立在门外都感觉窒息。她看着那几位套着孝服之人默默了良久,忽而一把抓住刚从灵堂出来的丫头,指着灵堂中一位坐着四轮车的女子问:「那女子是谁.?」
丫头吓了一跳,但看几人气势威严,颔首回答:「回……大人的话,那位是府中的二小姐,朱灵雪。」
二小姐?
「她的腿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幼年时从假山上跌落下来后,就成了这样。」
「府内还有其他小姐吗?」
丫头摇头。
宋朵朵再次问了几个问题,丫头不是摇头就以入朱府的时间短为由,回答的含糊其辞,视线也是飘忽闪烁,显是有所顾忌。
宋朵朵也不为难她,鬆手放了她自由,又静静看着祠堂默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