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妃冷眼抬眸凝向她,却只见她面带笑意,如同一隻见了老鼠的猫,乖巧端爪,只为欣赏她狼狈之姿,彻骨的凉意涌上心头,昭妃指尖发颤,慢慢蜷缩手指之时,竟然在桌案上留下了一道挠痕!
见她还是不语,宋朵朵幽幽又道:「今日陛下突然召见民女询问案件进展一事。」她嘆了口气:「娘娘,民女的压力真的很大啊,能替您隐瞒一次,不见得可以替您隐瞒第二次!还是那句话:投我以桃,报之于李,您也松鬆口,别让民女太难办!」
昭妃呼吸渐重,与之眼神交汇瞬间,说不出怒意滔天,偏偏又发作不得。
良久,终于无力妥协道:「大概月余之前,本宫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说,她知本宫的真实身份,并约本宫晚上在寒宫甬道外一见!」
宋朵朵眸光一闪:「她是谁?」
昭妃摇摇头:「本宫也不知,毕竟这宫里的宫女太多了。何况那夜她还身披斗笠!」
宋朵朵:「然后呢?」
昭妃道:「此女不但知晓本宫身份,还让本宫想办法,在皇后宫中出现妖异之兆那日,让陛下出现异状!本宫追问她的目的,她只说让本宫安心,不过是她的主子看皇后不顺眼,想让她被废而已。本宫被她以身份要挟,恰逢皇后的父亲又是本宫的杀父仇人,本宫思来想去,便同意了!」
她的主子?莫非真是皇贵妃?
宋朵朵继续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昭妃道:「本宫颇懂药理,于是在陛下的香囊里加了些东西,内絮之物无毒,不过遇到另一种西域进贡的香料融合,就会让人有晕眩之感。本宫将那香料洒在了绢子上,需要时迎风一扬即可。但本宫万万没想到那人的动作那么缓慢,陛下身带香囊时间太久,故而使陛下昏迷了一天一夜。」
宋朵朵这才瞭然,又询问几句后,起身告辞!
「宋姑娘!」
宋朵朵才走几步,忽闻昭妃召唤。宋朵朵顿下步子,头也不回:「娘娘放心,民女会替您保密的。」
宋朵朵前脚一走,昭妃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她入宫后安生度日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那个宫女,她本可以这样安度一生!
那宫女到底是谁?既然要动皇后,为什么要杀掉温柔静?难道是自己曾不经意的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惹来了祸端?
昭妃实在想不通,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昭妃想不通的,宋朵朵同样想不通,她掏出小本本翻看着那日参宴名单,将那些母家在后宫无人为嫔妃的名单一一划掉,又将公主的名字一一划掉,当笔尖触及慧和公主时,宋朵朵前行的步子顿了顿。
「姑娘怎么了?」幸云问。
「姑姑,我想去趟慧和公主的寝宫,您带下路呗。」
幸云并无二话,绕过了几个宫殿后,忽而从红墙内传来一阵欢笑声。
宋朵朵听着有趣,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看去,见慧和正与几个宫女围成一圈踢毽子,看见宋朵朵后,双眸一亮,高呼:「三嫂?」
宋朵朵就这样被拉进了院内。
慧和公主是皇上登基后的出生的第一个女儿,当年十二美人接连遇害,慧和能平安降生,俨然是上苍庇佑,皇帝深深以为此女是个有福气的,待她比寻常儿女极为不同,读书识字基础上,更多的希望她快乐。
慧和的母妃似也被十二美人事件上,受到的刺激不轻,见皇上如此宠爱慧和,干脆见好就收,守着女儿在这后宫舒心度日,毕竟是小门小户的家世,所以慧和的生母位份不高,仅为嫔位,封号为乐。
乐嫔得知宋朵朵的身份后,似乎有所顾忌,偏偏慧和是个实心眼的,见宋朵朵毽子踢得好,便以为找到了知己,见她装扮素净,便扬言要给她梳妆打扮,还要送她一条小裙子。
看来喜欢给娃娃梳小编、穿衣服,是每个女孩子的乐趣。
尤其宋朵朵这个娃娃不但会说人话,还不怕她。
慧和对这个新得的玩具满意极了,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给她耐心装扮,并毫无心机的与宋朵朵閒话家常。
「……三嫂是说湘阳郡君吗?」
「湘阳郡君?」
「她可无趣了……」
咳咳
慧和话才刚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乐嫔打断了,乐嫔着人放下糕点,对宋朵朵施以微笑:「慧和这孩子总是口无遮拦的,姑娘莫要见笑。」
宋朵朵本想起身给她行个礼,但头髮被慧和薅着,只能笑笑:「民女每常听肃王提起,说慧和天真可爱,如今得见,却然如此。」
慧和一听:「真的吗?皇兄真这么夸我?」
乐嫔白了她一眼,嗔一句没规矩,看似对着她说,实则告诫宋朵朵道:「宋姑娘身负要紧事,哪有功夫陪你胡闹?不怕你三皇兄过来和你要人?」
慧和噘噘嘴,一脸的意欲未尽,寻了一隻绒花步摇鬓在了她的髮髻上:「大功告成!」
宋朵朵心知乐嫔并不欢迎自己,只是略略的看了眼,不过脑子的讚扬话张口就来,说着就要动手拔簪。
慧和被夸的天花乱坠,闻言大方道:「难得有人欣赏本宫的手艺,三嫂莫要取了,都送你了!」
就这样,宋朵朵莫名其妙得了一套漂亮的小裙子,以及一头小姑娘的妆发离开了慧和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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