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一向说话算话,少不了你的。」
越说越让人羞耻,到了客厅,封季萌终于能推开杨繁,坐在沙发上,努力绷出一脸正经的模样:「接下来做什么?我也睡不着。」
「你说呢?」
「我卷子快写不完了……」
「咋没发现我男朋友是个书呆子,」杨繁一手把封季萌拎起来,「换衣服,我们出去逛逛。」
大过年的,即使到了午夜,洪城也比平常更热闹。从白羊路下到河边,整条街道灯火通明,河边的柳树上挂满彩灯。除了河边的饭店还开着,在堤岸上还有卖烧烤、卖烟花爆竹、卖各色小玩意儿的小摊。
但在夜色的笼罩下,人们的目光变得迟钝迷离,并不像白天那样充满探究,杨繁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或牵着或搂着封季萌,和所有情侣一样,亲密无间地走在街上。
杨繁勾着封季萌的脖子,封季萌把手揣在杨繁的衣兜,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或说或笑,混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直到河边那家杨繁去惯的烧烤店。
老闆快速翻烤的各类食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儿,而老闆的老婆却在另一个炉子上煮了一大锅啤酒。黄澄澄的液体,里面加了柠檬、枸杞、红枣,老闆娘还正往里加冰糖。
杨繁咽了咽唾沫,拉着封季萌进店里坐下了。
两人点了些串,杨繁还要了两杯滚热的啤酒。煮过的酒味儿很淡,加上这些小料,变得更像是果啤一样甜丝丝的好入口。
一会儿烤好的串儿端上来,两人一边喝着暖和的热啤酒,一边撸串,吃得不亦乐乎。直到封季萌咬了一口烤糍粑,把剩下的那半块餵到杨繁嘴边,告诉他:「这个好吃。」
杨繁顺嘴叼过来吃了,点了点头。还没说话,他们身后那一桌边爆发出一阵大笑拍桌的声音。
他俩好奇地转头看,却发现那七八个小年轻的目光是对着他们俩的。
正当杨繁分不太清这种笑容和眼神是善意还是恶意,其中一个红色短髮的女孩站起来朝他们走了过来。自来熟地对他们说:「哥们,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俩我们今天请了。」她指了指自己那桌人,「怎么样?」
杨繁挑挑眉:「请客就算了,你有什么问题?」
「你两,」女孩用黑色指甲的手指点了点两人,「是情侣吗?」
杨繁皱眉,本想随便说几句打发她走,但封季萌快他一步,已经抬起头对女孩说了一声:「是,怎么?」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反而看起来有种过度的认真。
那女孩兴奋地叫了一声,回头朝她的桌子喊:「我就说吧,我赢了。」她喊一个编着脏辫的男的,「今晚的消费你包了哈,」她又指杨繁这桌,「包括他们的。」
「谢谢,我们就不用了。」杨繁说。
女孩倒也没争:「要不过来和我们拼个桌,一起喝点?光你两人喝也没啥意思。」
杨繁征求封季萌的意见,没想封季萌爽快就答应了。
拼桌过去,几人一起吃喝起来,没多久那锅啤酒就见了底,一桌人也熟悉起来,知道那个脏辫男真正追这个红髮女孩。临走女孩说他们接着要去河边放炮,邀请他们两人一起去。
杨繁和封季萌勾肩搭背地搂抱在一块儿,晃着晕乎乎的脑袋,跟着一群才认识的傢伙,一起去河边放炮。
伴随着隆隆的声响,伞盖一样的烟花升起又落下,倒映在他们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泯灭在静默的河水里。封季萌站在桥边,杨繁从身后拥着他,把下巴垫在他肩上。
「萌萌,以后过年都和我在一起吧。」
封季萌偏头看杨繁:「生日也要在一起。」
「好,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节日都在一起。」
封季萌咧嘴笑:「每一天都在一起。」
放完炮就和那队陌生的小年轻散了。到了后半夜,河边的摊位陆续撤走,嘈杂喧嚣逐渐平息下来。杨繁和封季萌拉着手漫无目的地閒逛,从河边逛到广场,又从广场逛到洪中校园,偌大的洪城,两人不知疲倦拿脚步丈量,从深夜走到凌晨。
天边出现鱼肚白,黑夜褪成了灰,空气清冽,无人的街道更显寂寥,再回到洪城河边时,河面漂浮一层薄薄的雾气,和淡淡的火药炸过后的味道。
「回家吧。」
「先去吃个早饭。」
早点铺子的捲帘门还只开了一半,两人进去等了十来分钟,吃到了第一笼出笼的小笼包和第一杯豆浆。
从早餐店出来,天已经大亮,杨繁伸了伸懒腰,凝视封季萌片刻,没头没脑地问他:「你会不会在夜晚更喜欢我一些?」
「嗯?」
「你什么时候最喜欢我?」
封季萌目光澄澈地看了杨繁一会儿:「你不问这种奇怪的问题的时候。」
「啧,没意思。」杨繁吊儿郎当地揽过封季萌的肩,「怎么年纪轻轻,就一点情趣也没有。」
「哥的情趣是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
「还是大冬天的拉着我逛了一夜?」封季萌无奈的,「你们文艺中年人的世界我不太懂。」
杨繁掐住封季萌后颈:「还来劲了是吧。」
成功拱起了杨繁的火儿,封季萌缩着脖子,愉快地笑出了声。
「再笑,信不信揍你。」
封季萌还在闷笑,杨繁咬牙,突然凑他耳边,声音有点邪:「我说真的,你再笑,一会儿回家我就脱了你裤子打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