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秦幸温柔问着。
周知玄没有力气张口了,只是含笑点头。
「听我的,不要睡觉,好吗,等我们回家了,你的伤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周知玄用着细微之声答道。
「邑安的战乱也会结束,西梁会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回雍州,我娘见了你一定会高兴,她会说..」秦幸模仿着母亲的强调说着:「呀,如宜好福气啊,竟能找的个这样贵气的公子。」
「过不了多久就能开春了...春色旖旎,我们可以去踏青,去泛舟赏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所以..你不要睡好吗。」
须臾,周知玄笑着开了口,「好。」他也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只是风雪太大,遥望一望无际的雪白,「如宜,这是北周吗。」
秦幸一愣:「不是,你再撑一下,马上就到了..」
「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总算能回家了。」
「周九如,你的家乡在北周吗,我还以为在大晋。」秦幸笑道。
「周九如...」周知玄低喃着这个名字,「我不是周九如..我只是一直活在这个名字的幻想里,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要背负的责任...」
秦幸全当他在说些痴话,顺着他道:「你的责任就是好好活着,听懂了吗。」
「但我好像没力气了..如宜。」他突然一笑,「好不容易又重新遇见了你,是不是,这次又会错过。」
风雪呼啸,秦幸的唇角也在打颤,她忙道:「不会,不会错过,我不会走了,你也别走好不好。」
渐渐周知玄没了回应,而秦幸也哭了出来,泪如雨下。
「混蛋!」她气恼的拍了拍他的胸膛,倒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恍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秦幸透过雪雾依稀看去,马车之上的人是江瑜。
他也正巧看见了秦幸,猛地一甩鞭,加速前进,沈文慈匆忙地下车,将带着的厚袄和大麾披在他们身上。
秦幸意识尚在,忙将周知玄扶起,送往马车,虚弱道:「表哥,沈姐姐,快把他送去城里医治,快!不用管我。」
江瑜探了探周知玄的鼻息,只剩下细微的呼吸了,「来不及了,只能在附近找个客栈医治。」
沈文慈为秦幸拉紧了衣领,道:「如宜你不用担心,司徒公子的安排妥当了,郎中就是不远处的客栈里。」
秦幸也想不了那么多,慌张地上了马车,至于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也猜到了七八。
「也是司徒鹤仪把你们送出了城门吗。」车内秦幸问道。
「不错,他都帮我们安置好了,司徒公子和他爹,不同。」沈文慈回答。
秦幸垂下首低喃着:「他其实没有理由帮我的。」他们情分不多,立场也不同。
「可能只是为了赎罪。」江瑜说道,「司徒顼恶事做尽,当然这辈子他也赎不干净。」
「好了,大家都别提这些了,主要还是要先医治好周公子。」沈文慈蹙着眉。
江瑜颔首,又重新给周知玄把了一次脉,他道:「脉搏还在,他没死。」
沈文慈一眼就发现江瑜手上的血迹:「你刚刚缰绳扯得太紧,掌心都出血了。」
说着她拿出帕子想为他擦拭,于是牵过他的手,可江瑜猛然一抽,嗫嚅:「不..不必了。」
一气之下沈文慈将帕子扔进他怀里,嗔怪:「那我也省的麻烦了,到时候伤势大了,也别麻烦别人。」
车内的氛围有些微妙,可是秦幸的一颗心都在周知玄身上,为他擦拭干净了脸上的血污,精緻白皙的面庞依旧未变。
到了客栈,里头空无一人,仅有一郎中守在门外,甚是奇怪。
沈文慈见状说道:「或许,这是司徒公子的安排也说不定。」
暂时管不了那没多了,将周知玄安置妥当,郎中也为他清理了伤口,大多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臟,唯一就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江瑜不放心,说道:「到时候司徒顼发现,追兵一定会查到这里,我们不能都在此处,要不如宜你和姨娘先回府,我守着周公子罢。」
「不要。」秦幸了当拒绝。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才是不放心。」沈文慈也不同意。
「要么,你和沈姐姐回去,我守着他。」秦幸说道。
「不行。」
「怎么不行,论身手你不如我。」秦幸忿忿。
这个的确不如她,江瑜哑然,「这样吧,我去城门口守着,文慈回府,等周公子醒转,我在去接应你们。」
「为何让我回府!」
「这是最妥帖的安排了,你没有武功,大雪天一个姑娘在城外乱晃,迟早会引人耳目。」江瑜徐徐说道。
「我觉得表哥说的不错,沈姐姐。」秦幸笃定点头。
「嗯。」沈文慈妥协,「只能如此了。」
渐渐入了夜,周知玄还未醒来,不过,脸色好了许多,秦幸蹲坐在床边,注视着他的眉眼,指尖不知不觉触及到了他的红痣,柔软且光滑的肌肤,指尖缓缓向下滑,游走过眉间,划过高挺的鼻樑,最后停在唇上。
粉嫩光泽的双唇,这张嘴要是说出情话来,会是怎样的,骤然秦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转念一想,「如果来日你娶了我,可以做的就不仅仅是说情话了吧。」她自言自语道,如果是这样,做什么好像都不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