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深你好,我要结婚了。婚礼定在正月初八,请问你会有空来参加吗?罗婉。】
短短两句话,佟深却盯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涂嘉致疑惑转头,他才摁灭屏幕,将手机放在一边,并未回復。
吃完饭,佟深拽着涂嘉致去商场买东西。
他惦记着先前「肯德基事件」中涂嘉致抗命的仇,这会儿也来劲了,涂嘉致越是躲躲闪闪不愿意买,他就越是要豪气干云地all in。
看见涂嘉致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发愣的表情,佟深简直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心道:还治不了你个小崽子了!
两人离开商场的时候涂嘉致快让大大小小的包装袋给淹了,刚上车,他迎面又被佟深的钱包拍到脸上。
涂嘉致手忙脚乱地想把钱包归还,被佟深一记眼刀定在原地。
「拿着。」佟深冷着脸说,「开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先用,不够再找我要。」
「……哦。」
涂嘉致拨开钱包看了眼,里面的钞票是令他瞠目的厚度:「这……」
「嗯?」
「太多了……」涂嘉致捧着钱包往他这边递,好像那玩意儿烫手似的,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
「那是以前。」佟深瞟都没瞟他一眼,「以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这个水准。」
「我……」
「不准拒绝!」佟深打断他,「这是我跟你哥商量好的,你愿不愿意都是这个数,要么你就把它扔了。」
涂嘉致闷着脑袋沉默一会儿,低声说:「那我自己跟我哥商量。」
「你哥忙着呢,没空接你电话。而且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有什么事儿你都得听我的。」佟深没什么情绪地回道,「你也别想着私底下去找他,你要跟你哥联繫必须得经过我,否则你不可能联繫上他。」
「……」
涂嘉致咬紧牙,手指用力地捏着钱包,眼眶微微泛红。
佟深用余光瞥他,到底于心不忍,语气鬆软下来:「你哥走之前应该和你们说过吧?他那边现在不太安稳,平时根本找不到信号,想给国内打个电话难如登天。就算是我,也得通过我家里的关係才能找着他。你看他这么辛苦,就乖乖听我的话,别找麻烦,行吗?」
「我知道他那里不安稳……」涂嘉致低低地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不能挥霍他拿命挣来的钱。」
「这算什么挥霍?」佟深惊讶道,「这么点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天都不够用的。」
涂嘉致抬头盯着他:「我和你不一样。」
头一回没用敬称。
佟深气得想翻白眼:「怎么不一样?你是比我多一个脑子还是多两条腿啊?」
「……」
涂嘉致可能觉得他不可理喻,深深地看他一眼,随后再不说话了。
佟深富裕惯了,不知道寻常人家都是怎么生活,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有钱不用的心理。
他越想越觉得这小东西不识好歹,也赌气不吭声。
两人都较着劲儿,到家后涂嘉致径直回到卧室,关上门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几个小时前才拿出来的日常用品统统塞回行李箱,打算明天一早就提前去学校报导。
他虽然自小贫苦,也曾寄人篱下,但大姨家和佟深这儿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真想不明白表哥为什么非得把自己託付给这么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实在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纨绔,和他自己天差地别,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东西收拾到一半,涂嘉致越想越委屈,狠狠擦了下眼睛,几乎想现在就搬走。
外面,佟深正烦躁地坐在沙发上,跟自己的狐朋狗友之一杜子杰诉苦。
起初是杜子杰打电话过来,问他:「深哥今晚还出来嗨不?」
「嗨你麻痹!」佟深扫了眼紧闭的次卧门,胸腔内怒火烧得愈发旺,语气暴躁地回道,「天天嗨!我看你过两天就要嗨嗝屁!」
「卧槽,你凶什么!」杜子杰愣了会儿,好脾气地问,「谁又惹咱家少爷了?还是跟你那小男友吵架了?啧,我早就说章平不是个好东西……」
「滚蛋!和他有什么关係,人家乖着呢!」
「乖……行吧你说乖就乖。」杜子杰不想跟他吵,「那您这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
佟深本来不愿意把舒柏的事情告诉别人,但他从小就藏不住事,这会儿心里实在憋闷,朋友一问,他顿时忍不住,抱怨地骂道:「草,养崽子怎么这么难!」
杜子杰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反问:「啊?」
「有个朋友把他表弟託付给我一段时间。」佟深顺了口气,儘量平静,「我本来以为就是花点钱,照看照看,没想到这么难搞!特么……我小时候我哥我姐都说我可好带了,扔游乐园我能玩一天不找事……」
「多大的崽啊?」杜子杰说,「你也给扔游乐园去不就行了?」
「你脑子有泡啊?我他妈就是举个例子!」佟深吼道,「人家一高中生!学霸!中考市状元!扔你妈狗屁的游乐园啊?」
「卧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杜子杰也急了,「你又没跟我说那是个高中生!谁他妈把高中生叫崽啊?!」
「我他妈乐意!我就爱把他叫崽!崽崽崽!」佟深怒道,「你有意见?!再跟我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