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欢嘆息着回神,问道:「你把成欢弄到哪里去了?」
柳卿道:「埋了。」
「埋哪里了?」成欢又问。
柳卿答道:「就埋在了这棵树下。」顿了下,又道,「有我一直陪着她,她就不会孤单寂寞了。」
成欢又问:「你都已经守护李家村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开了?」
柳卿幽幽一嘆,说道:「已经整整五百年了,我也突然不想再信守承诺了。再者,你也看到了,又是连年无雨,我若再不离开,最终是会死在这里的。」
他落寞勾唇,轻浅一笑,「以前有成欢会救我,现在……再也不会有人关心我的死活了。」
成欢凝视望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一个成欢倒下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成欢站起来,继续爱着你的。」
柳卿不由失笑:「这你小娘子说话,倒是有趣。」
成欢说道:「好歹我也是献祭给你的女人,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总不能不管你的死活呀。」
柳卿皱眉:「小娘子这话听起来又像是在骂人。」
成欢道:「你的「小娘子」这个称呼,也像是在骂人。」
柳卿笑道:「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成欢道:「唤我成欢也行,唤我娘子也行,你随意。」
柳卿凝眸望了她一瞬,随后笑得宛若清风徐徐,嗓音慵懒:「娘子。」
成欢又一次的觉得耳朵酥了,但也没忘记正事,又问:「你要杀的这九九八十一人,是有计划的吗?」
柳卿轻缓摇头:「没有,看谁该死就杀谁,直到凑够八十一这个数。」
「李麻子和李老汉都该死吗?」成欢问道。
柳卿信手一点,身后的柳条瞬间盘结成了躺椅的模样。
他又懒洋洋的斜躺了下去,漫不经心的说道:「也并不是该死,只是我觉得他们该死。那个李麻子整日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是没少做。」
「不久前,他偷了村子最西边李大娘家的那唯一的一隻老母鸡。」
「被李大娘发现后,他不仅耍赖不给,还把李大娘推倒在地,导致李大娘摔到了腿,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
「那李大娘的丈夫死的早,儿子在前年又得病猝死,家中就她一个孤寡老人。」
「李麻子仗着年轻欺负老弱,这样的人,我觉得他是该死的。」
成欢没有言语。
虽说从道德上来讲,李麻子所犯的错并不能判他死刑。但若是他真的因此而死了,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只会觉得活该。
成欢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一个黑心的女人,干什么去同情一个村霸流氓?
「那李老汉呢?」她问道。
柳卿皱眉,本还透着慵懒的黑眸,忽然沉了下来,脸上的怒意再明显不过。
「那个李老汉,是真的该死。」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道,「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了,居然丧心病狂的去猥亵一个小姑娘,简直是死有余辜。」
第755章 行走的风骚柳树精(12)
成欢道:「小姑娘?」
柳卿道:「是,村子里那个智力不太正常的春芽。」
成欢顿时满脸怒意,忙问道:「他得手了吗?」
柳卿一脸痛惜的缓缓点头。
成欢觉得怒火中烧,咬牙骂道:「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当真是该死!死后鞭他的尸都不为过!」
柳卿意外的瞥了成欢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嫉恶如仇。
「那老头才刚埋下去不过一天,你现在去掘他的坟,鞭他的尸,也还来得及。」他调侃了一句。
望向成欢的眼睛,一瞬不瞬,似是想把她洞穿,研究个彻底。
成欢思忖道:「但是古人有云,「死者为大」,他死都死了,我再把他挖出来鞭尸,是不是有违天理?」
柳卿道:「确实是。」
成欢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道:「但我还是想鞭他的尸,再说了,天打雷劈这事,我又不是没遭遇过。」
她的萧子卿可就是被天谴那几道雷给劈死的。
但是萧子卿可是一心行善,什么坏事也没做过。
由此可见,天道也不公平。
所以,何必再去理会那劳什子的天打雷劈?
去特么的天道和天谴,那狗东西的李老汉的尸体,她扒出来鞭定了!
成欢仗着会两下子,如今又身轻如燕,拽着几枝柳条往下一跃,小手一松,曲膝稳稳落地。
「柳卿……」她抬首,一双杏眸明亮而坚定,「等我把那李老汉扒出来抽成碎块,再回来找你。」
柳卿轻缓勾唇,嗓音依旧慵懒:「好啊。」
成欢冲他挥挥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柳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怅然失神,良久之后,广袖一挥,驱散了那满树的荧火虫。
黑暗顿时又将整棵柳树包围。
柳卿的脸上再也不见慵懒之意。
俊逸的面容,犹如覆了一层冰霜一般,眼角眉梢儘是化不开的淡漠和冷酷。
成欢……
成欢,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你来亲眼看着我屠了这全村的人,可好?
……
成欢心中怒意滔天,脚下健步如飞,一心想要去掘那李老汉的坟墓。